江夏帶著幾人剛在順壽老師的辦公室坐下,還沒來得及摸到茶葉罐,研究所辦公樓外就響起了熊火焰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小江!師叔給你送溫暖來了!”
江夏從二樓探出腦袋,對著自己的熊大師叔揮了揮胳膊。
“師叔,您這速度可真夠快的!”
“嘿!你小子,到哪待遇都好!”熊廠長抬頭看見他,哈哈笑著,在小顧的引路下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
軍綠色外套的衣角被風掀起來,手裡拎著的大號鋁製飯盒“哐當哐當”撞著台階,沒等話音落,人已經堵在了門口。
熊廠長拎著一個大號鋁製飯盒,身後跟著兩位戴著眼鏡、氣質斯文卻難掩風塵仆仆的中年人,想必就是607所的同誌了。
進了門,熊廠長也不客套。直接把飯盒往桌上一放,“哐當”一聲驚得江夏挑了挑眉。。
探頭一看,好嘛,東北老大哥豪爽的性格造就了他們的飯盒都是普通人的2倍大,自己師叔這個更是加大版的。
原本地三鮮那油汪汪的肉塊再搭配上油亮的茄子塊、金燦燦的土豆塊和翠綠的青椒片,簡直饞死個人。江夏悄悄伸出個指頭掂了掂,得嘞,這一飯盒菜打底五斤!
這就是東北人特有的實在勁兒!
“你小子,到了112廠的地盤,咋不先找師叔?”熊廠長一邊擰飯盒蓋,一邊念叨。
蓋子剛掀開一條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肉香就“炸”了出來。
濃鬱的香氣瞬間征服了所有人。正忙著找茶杯沏茶的小顧動作明顯一滯,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眼睛偷瞄著飯盒,手裡暖壺的水都快倒歪了。
“咕嘟”一聲,
小顧自己都嚇了一跳,臉瞬間漲得通紅,趕緊低下頭。
江夏看著他那樣子,心裡又是好笑又有些心疼,立刻大手一揮:“小顧,彆忙活了!去,把順壽老師、管工、黃工他們都叫來!師叔帶了‘超級硬菜’,咱們今天必須打打牙祭!大家一起!”
小顧嚇得連連擺手:“不不不,江工,這……這太貴重了……你們吃,你們吃……”
江夏故意板起臉,祭出“大殺器”:“怎麼?郭老師那篇‘關於可壓縮流體邊界層轉捩的最新研究’的筆記摘要不想要了?我可是有帶批注的親筆版的哦?”
小顧一聽“郭老師”、“親筆批注”,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掙紮了0.1秒,立刻妥協:“要!我要!江工您等著,我……我去拿點‘小菜’添添味兒!”
說完,兔子一樣竄了出去。沒一會兒,就領著三四位眼神放光的年輕研究員進來了。小顧自己手裡還端了個小搪瓷盆,裡麵是些黑乎乎、凍得硬邦邦的乾菜團子,還有一小碗深褐色的醬料。
“江工……我們…我們也沒彆的,這是去年秋天采的野菜和刺嫩芽,用開水焯過後凍在外麵的,蘸點大醬也能吃……”小顧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道。
江夏剛要說話,突然發現少了個人:“順壽老師呢?怎麼沒見著?”
“所長說他不來,有要事忙……”小顧抓了抓腦袋,頗為困惑。“我剛才看見他揣著香燭往門外走,好像是要去後山的老槐樹下……”
“哦!行吧,咱給他留點!”江夏也沒多問,伸手捅了捅搪瓷盆裡的凍野菜,還在琢磨這冰坨子該怎麼吃。
就看見小管拎著個水壺,往搪瓷盆裡摻了些冷水。不一會,外層冰殼化開,露出裡麵的翠綠,看著倒新鮮。
“江工,你看,這是頭年秋天我們上山擼的苦麻菜,這個是豬毛菜,還有車軲轆菜哪!”
“大醬也是咱們自己做的,好吃,吃起來脆中帶鮮、微苦回甘!”
呃……要不是小管一邊說,一邊對著地三鮮咽口水,江夏說不準還真就信了。
不過江夏不知道,這其實也是七所的老傳統了,自己挖野菜、醃鹹菜,既省糧又能添口菜,透著股自力更生的韌勁兒。守著東北的大山,還能被餓死,那隻能說你太懶了點……
不管了,有菜有肉,幾人圍坐下來,你一筷子地三鮮,我一筷子凍野菜。開始了這頓早飯不像早飯,午飯不像午飯的特彆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