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這邊可以了,幫我把那個大箱子裡的東西搬過來吧!”
聽見江夏的呼喚,領頭的三個中年人扭頭露出燦爛的微笑。
“是!馬上就來……”
說著,這三人夥著身後的戰士小心的開始搬動這一個書桌大小的箱子。
獨留被訓得快要裂開的大老王對呆毛崽豎起大拇指:兄弟,你可真行,喊著少將幫你乾雜活……
箱子被穩妥地放置在工作台上,打開加固鎖扣,掀開蓋板。戰士們合力,從厚厚的防震填充物中,緩緩抬出了一件令人震撼的“作品”。
那是一個碩大的、淺灰色的金屬機箱,幾乎有一張寫字台桌麵那麼大。麵板上布滿了整齊的撥動開關、正中央是一塊顯眼的淡紅色功能模塊,旁邊鑲嵌著幾個標準的圓形多針連接器。
機箱側麵開著密集的散熱孔,透過孔隙隱約可見內部除了幾片明顯帶有集成電路特征的插件板外,仍然大量采用了分立式的晶體管、電阻和電容元件,所有元器件通過手工焊接的、堪稱“粗壯”的導線連接在一起,整體結構透出一種奇特的混合感。
既有著超越時代的先進理念,又帶著這個年代特有的、“土法上馬”的紮實與粗獷。
“這……這就是你說的新玩意?看起有點像大黃分身,不過確實小了許多。”一直跟在江夏身邊忙碌的陳工推了推眼鏡,俯身仔細打量著這個不算大的家夥,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歎。
江夏伸出手,撫摸著機箱冰冷而粗糙的表麵,眼神複雜。
“準確說,這是基於混合微集成與分立元件技術的專用高速信號處理機。”
呆毛崽先是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勉強過關”的意味:“唉……蘭英博士和109所的同誌們確實是儘了最大努力,拚了命了……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能把幾塊新式集成電路和咱們現有的成熟晶體管工藝強行揉到一起,弄出這麼個能跑的‘大家夥’,已經是燒高香了。”
但緊接著,這家夥的語氣就帶上了明顯的、凡爾賽式的挑剔:“不過啊,你看這體積,這重量…還是太笨重了。
理想狀態,它的核心運算部分,本來應該能集成到一塊小板子上的……現在倒好,為了兼容現有係統和保證功率,還得拖著這麼一大堆晶體管和線纜……
唉,算是……一種高度特化、把所有核心計算功能都勉強集中在一塊大型主板上的嘗試吧。”
江夏說話時,還無奈地搖了搖頭,仿佛在惋惜一件本可以更完美的作品。頭頂的呆毛也隨之晃動。
陳工聽著江夏有些凡爾賽的解釋,腹部的疼痛感又莫名的消失了些。擺脫了疼痛困擾的陳工,突然很想把某根呆毛拔下來……
“幸好沒聽你們的意見用解放卡改裝,”江夏拍了拍身邊裝甲車厚重的鋼板,“就這‘大家夥’的體格和胃口,除了這頭‘鐵騾子’,一般的車還真拖不動它”
陳工轉身,看著裝甲車頂擺放的陣列天線,不想再見呆毛晃動的摸樣……
沒人捧場的江夏也不再顯擺,立刻指揮眾人開始緊張的組裝調試工作。
先將那台沉重的“混合信號處理機”吊裝進裝甲車廂內,用特製的防震基座牢牢固定。與此同時,另一組人開始在車頂旋轉基座上,組裝多探頭梯度測量陣列天線。
他們將一個個碗口大小的探頭,按照江夏圖紙上精確計算的網格位置安裝到位,並鋪設好屏蔽電纜。
然而,到了安裝那幾個金屬盒封裝、引腳閃著金光的“特製高密度集成電路”模塊時,706所來的研究員們卻明顯放緩了手腳,動作變得異常小心翼翼,甚至有些遲疑。
“咋了?”江夏注意到他們的猶豫,皺眉問道。
一位年輕的研究員抬起頭:“江工…這…這東西太精貴了!您不是說就這麼一小片,裡麵就有一千多個晶體管?那不比咱們全所一年的經費都值錢……這引腳又細又密,我們…我們有點不敢下手,怕給碰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