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的話語,通過數字電台清晰地傳到了遠在東北上空旋翼機裡的蘭田同誌耳中。字字句句,重若千鈞,讓這位憨直的軍長心中熱血奔湧,激動得隻想立刻拍著胸脯向首長保證絕不辜負期望,誓死完成任務!
他剛張開嘴,一個“保”字還沒出口,旁邊座椅上的熊火焰廠長眼疾手快,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熊……熊大!你……乾嘛!”蘭田同誌被這突然襲擊搞得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掰開熊廠長的手,壓低了聲音瞪著他。
熊火焰先是瞟了一眼似乎還在工作的電台指示燈,然後故意提高了些音量,裝模作樣地指了下駕駛台,嚷嚷道:“哎呀!電流聲怎麼這麼大?滋滋啦啦的!是不是快沒電了?哎喲,這深山老林的,信號就是不穩!”
蘭田同誌被熊廠長這一連串動作搞得有點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問號,但還是下意識地順著熊廠長手指的方向,摸了摸從駕駛台延伸出來的話筒,老實答道:“啊?……信號挺好的啊?這電台好用得很!比咱們以前那笨重家夥強太多了!”
“瞎說!我這通訊都斷了!誒,畢竟還是試驗品,需要繼續優化!”熊廠長立刻接話,聲音依舊保持著剛才那種“擔心通訊不暢”的誇張調門,接著引導:
“那……你覺得咱們現在坐的這‘飛天貓貓車’,跟你以前爬的那些運輸機比,咋樣?這低空突進來得及不及時?穩不穩?”
提到這個,蘭田立刻來了精神,也忘了剛才被打斷表決心的事,由衷地讚歎:“及時!太及時了!穩當!關鍵是它能貼地飛,關閉發動機還能悄無聲息地滑翔老遠,能像鬼魂一樣直接把咱們投到敵人眼皮子底下!
比那老運輸機等著排隊跳傘,在空中飄半天強到不知哪裡去了!除了載重小點,沒法一下投送一個營,真是咱空降兵夢寐以求的好東西!”
“嗯,好用就好!好用就好啊!”熊火焰廠長裝模作樣地點著頭,然後突然話鋒一轉,音量降低,唉聲歎氣地說:
“唉……可惜啊……老弟,好東西誰都想要。但是…沒經費啊!上麵批下來的條子就那麼點兒,僧多粥少!造不了幾架,也配不了幾部!你們空降兵兄弟恐怕也隻能眼巴巴看著,偶爾像今天這樣,蹭著我們用樣機過過癮嘍……”
這話如同一個晴天霹靂,瞬間把還沉浸在裝備喜悅中的蘭田同誌給劈醒了!
“啥?!蹭著用?”
“對啊!實不相瞞,老弟,你這幾天試用的這些寶貝疙瘩,都是我們112廠砸鍋賣鐵、從牙縫裡省出點經費,幫小江工搞出來的樣機,主要就是為了技術驗證,離正式列裝還遠著呢。”
“這……這……”
蘭田同誌看看地上正在警戒的空降戰士,又摸了摸身下的飛天貓貓車,開始掰著手指頭倒苦水:
“老熊啊!你是知道的,咱們15軍,那是響當當的‘千歲軍’!如今改編成了空降軍,同誌們意誌那是絕對過硬,天上地下,隻要祖國需要,眉頭都不皺一下!可…可這現實的家當,也是真叫人頭疼啊!”
“咱不說彆的,就說這跳傘的家什!當年好不容易從老大哥那兒買來的那幾百具降落傘,真是當寶貝疙瘩供著,縫縫補補又三年!飛機呢?繳獲的幾架老美c46,還有幾架蘇聯的伊爾12,數量少得可憐,機型老掉牙了,不少還都是咱們地勤兄弟憑著‘繡花’功夫,縫縫補補勉強能飛。那時候,哪個戰士能坐上飛機實跳一次,那真是能高興得三天睡不著覺!”
“沒辦法啊,”他歎了口氣,語氣卻透著不屈,“咱就用最土的老辦法——傘塔跳傘!”
“你知道啥是傘塔跳傘嘛?”
“就是建個大鐵架子,傘在地麵就用鋼圈掛好撐開,用升降機吭哧吭哧拉上去,人上去後一拉繩子,鉤子鬆開,就抱著已經張開的傘往下跳。好家夥,那程序複雜的,保障的人比跳傘的人還多!一個兵一星期能輪上一回就算燒高香了,這哪夠練啊?”
“後來逼急了,沒辦法,”蘭田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咱就用氫氣球!那玩意兒下麵吊個籃子,能裝四個人,冒著險上天跳!省時省錢,可安全係數低啊!有一次,吊籃在半空和氣球脫了,直接砸下來!萬幸沒出大事,可那氫氣球嗖一下就沒了影,都不知道飄哪兒去了……同誌們是真的不怕苦,不怕死,就怕沒機會練,沒家夥式用啊!”
熊廠長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搓搓地吐槽:“好家夥……這老實人哭起窮來,真是彆具一格……不喊慘不叫屈,光擺事實講經曆,這效果……這高度……愣是比撒潑打滾高級多了!老子服了!
“老熊,說了這麼多……”蘭田的語氣近乎懇求,“你就當支援兄弟部隊,多想想辦法唄!”
“那話,咋說來著,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有了飛天貓貓車這樣靠譜的裝備,你忍心讓我們隊伍裡的小夥子再去冒險爬氫氣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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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圍在設備前的一位大佬輕輕歎了口氣,對著話筒沉聲道:“同誌們……辛苦了啊。”
“辛苦啥!老熊,你要是能再支援我們……”蘭田下意識接話,卻突然一愣:“誒?不對…”他猛地扭頭瞪著一旁假裝看風景的熊火焰:“老熊你沒開口啊?這聲音…首長?!首長您能聽見?”
後知後覺的蘭田同誌對著熊廠長鼓了鼓眼睛:你丫的陰我!你不是說電台沒電了?
熊廠長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都到這份上了,你還不借坡下驢?過了這村沒這店,再不哭窮,白瞎這直接對話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