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遠了,拉回來。
江夏這呆毛崽為什麼這麼驚訝?
那是因為忠華教授,在缺乏專用工具和詳細圖紙的情況下,為了分解研究這台燃氣輪機,所想出的一個極其大膽又充滿智慧的“土辦法”!
隻見在巨大的車間內,那台燃氣輪機的核心機匣部分被小心翼翼地懸吊在半空。而它的下方,並非任何昂貴的進口專用拉馬或液壓分離設備,而是一個……用厚鋼板和工字鋼臨時焊接而成的、結構巧妙的簡易框架。
框架內部,均勻分布著十幾個強勁的螺旋千斤頂,它們的頂端被加工成了特殊的弧形托座,精準地抵在機匣需要受力的關鍵部位。
“我們沒法像原廠那樣,用專用工裝從內部均勻施加拉力把它‘拔’開,”忠華教授指著這個裝置,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但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看這裡,”他引導江夏看向框架底部與核心轉子連接的地方,“我們把轉子牢牢固定死。然後,同時、同步地旋轉這十幾個千斤頂!”
忠華教授用手比劃著:“讓這些千斤頂產生巨大而均勻的頂升力,作用在外層機匣上。這就像……就像用無數隻無形而有力的手,極其平穩地將這個‘外套’從被固定的‘身體’上,一點點地‘脫’下來!”
他得意地指了指旁邊幾個標注著已拆部件的大木箱:“就靠這個土家夥,我們已經成功地把最外層那幾個‘大家夥’,燃燒室殼體和進氣機匣……給安安穩穩地‘請’下來了!證明這個思路是可行的!”
但隨即,他臉上的興奮之色迅速褪去。
“可關鍵,也是眼下最大的難點,就在這裡!”他指著此刻被懸吊在框架中央,結構最為複雜精密的壓氣機與渦輪聯合核心機匣。
忠華教授的聲音帶上一絲沙啞:“我用魔都手表廠借來的儀器看過了,白頭鷹的加工技術真是了不起……”
“裡麵層層套疊的轉子、靜葉盤、還有數不清的榫槽和配合麵,它們的間隙都是以‘絲’來計算的,比頭發絲還細!
對同步精度的要求,比拆外殼時高了十倍不止!”
“我原本的計劃,和拆外殼時一樣,找一批手腳最麻利的小夥子,聽著統一的口令,同時轉動這些千斤頂的手柄!”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與擔憂,“但我反複計算、模擬,甚至做了小比例模型試驗後發現,要求太高了,高到近乎苛刻!”
“整個頂升過程,這十幾個點的受力均勻,同步誤差必須嚴格控製在毫米級,甚至更小!隻要有任何一點不同步,導致機匣在分離瞬間產生微小的偏斜,內部那些比繡花還精密的榫槽和定位銷就會瞬間‘彆住勁’……”
忠華教授看向那台代表著工業巔峰的機器,眼神裡充滿了渴望,卻又不得不保持克製:“這就是我一直不敢對這台‘心臟的心臟’真正下令動手的原因!
風險太大了!我們輸不起啊!拆外殼的成功,反而讓我對拆核心部分更加謹慎了。”
江夏點頭秒懂。
這其中的差異,正在於聯盟與白頭鷹在精密機械裝配理念和工藝上的根本不同。機械的拆卸,往往比最初的組裝要困難得多,尤其是在缺乏原廠專用工具的情況下。
這些專用工具,其本身的價值,可能遠在它生產出的成品之上!
舉個例子,一些看似普通的定位孔及螺紋孔,在裝配時很可能使用了定製的液壓拉伸器來精確控製螺栓的預緊力,確保法蘭麵壓力分布完美,而不是依靠扳手和手感。
特彆是榫槽和配合麵之間的安裝,不用上液壓伺服同步拉緊係統來確保多個連接點受力均勻,並且在結合麵塗抹特定力矩的厭氧型鎖固膠,那白頭鷹也不可能做出這種燃氣輪機!
這,也從側麵反映了,此刻的白頭鷹對於自動控製這塊,絕對是做出了突破的!
槽,幸好多了一手準備,要不然大黃指不定會栽個跟頭!
各領風騷,不可小瞧!
……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教授,人選方麵您不必過分擔心。”
幾人回頭,隻見海軍大佬的那位貼身參謀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對著江夏幾人笑了笑後,道:
“按照您之前提出的要求,艦隊方麵已經秘密遴選了一大批手上極有分寸優秀水兵,特彆是那些經曆過長期海上顛簸、能在惡劣環境下依然保持穩定操作的輪機兵和操舵手。
他們已經被集中起來,針對這個‘同步轉動’的動作,進行了超過一周的高強度、重複性訓練。”
忠華教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就是我們富有時代特色的精神了,看來海軍大佬真的被呆毛崽畫的餅框了進去,對燃氣輪機這塊,還真是那種誌在必得的精神。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