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壞了吧？"路皓辰坐在床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按上妻子的太陽穴，力道恰到好處地揉按著，"從早上六點起床準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好好喝。"
程曦閉著眼睛，唇角卻揚起一抹笑："值得。孩子們第一次正式見家族長輩，我不能給他們丟臉。"
"傻瓜。"路皓辰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肩膀向下，熟練地為她放鬆緊繃的肌肉，"墨爺爺和林爺爺看起來很喜歡你。"
"那是因為我給他們生了曾孫。"程曦輕笑，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淑華阿姨和陳毅說什麼時候到？"
路皓辰看了眼腕表："應該快了，四點半左右。"他頓了頓，"爺爺說，淑華阿姨三十年沒見幾位老爺子了，這次見麵...可能會有些情緒波動。"
程曦睜開眼，望進丈夫深邃的眼眸："我聽說，淑華阿姨年輕時和我母親...有些過節？"
路皓辰的按摩動作微微一頓："老一輩的事，我們不必深究。重要的是現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他轉移話題，"要不要換身輕便的衣服？晚上還有家宴，你得保存體力。"
正當程曦準備回答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叩響。路皓辰起身開門，門外站著酒店經理："路先生，淑華女士和陳先生已經到了，正在樓下大廳。"
路皓辰回頭看向妻子："要一起下去嗎？還是再休息會兒？"
程曦已經坐起身來，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一起吧，不能讓長輩等我們。"
玫瑰廳裡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四位老人圍坐在歐式沙發組中間，而淑華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劍。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苟，但路皓辰還是注意到陳毅母親手腕上若隱若現的疤痕。
當電梯門在一樓打開時，程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廳中央的淑華和陳毅。淑華今天穿著一襲墨綠色的旗袍，頭發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但身姿依然挺拔優雅。而她身邊的陳毅則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眉眼間與母親有七分相似。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淑華對麵的四位老人——路老爺子、墨老爺子、林老爺子，還有久未見的程老爺子。四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圍著淑華，神情激動。
"...三十年了，你這丫頭，連封信都不給我們寫！"程老爺子聲音哽咽，手中的拐杖重重敲擊著大理石地麵。
淑華的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陳叔...我..."
路老爺子上前一步，拍了拍淑華的肩膀："好了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他轉向走近的程曦和路皓辰，"來來來，看看誰來了。"
淑華轉身，目光落在程曦身上時，眼中的冰冷瞬間融化。她快步上前，緊緊握住程曦的雙手："程曦，恭喜你。兩個孩子都好嗎？"
"都很好，淑華阿姨。"程曦微笑著回答，"晚上您就能見到他們了。"
淑華從手提包中取出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盒子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這是我母親...也就是陳毅的外曾祖母生前親手設計和製作的。"她輕輕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對純金打造的長命鎖，鎖麵上鑲嵌著細小的紅寶石，拚成"吉祥如意"四個字，"她臨終前囑咐我，一定要留給自己的曾孫。可惜陳毅沒有結婚，那麼這個就送給你們吧"
程曦震驚地看著這份厚禮："這太貴重了，淑華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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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吧。"淑華不由分說地將盒子塞進陳曦手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是我母親的心願，也是...我的贖罪。"
路老爺子適時地插話："好了，都彆站著了，去裡麵坐著聊。"他朝陳毅使了個眼色，"陳毅啊，你跟我來一下，有點事要問你。"
陳毅疑惑地看了母親一眼，跟著路老爺子走向走廊儘頭的一個小會客室。關上門後，路老爺子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陳毅，你母親最近...情緒怎麼樣？"
陳毅一愣："路爺爺為什麼這麼問？"
路老爺子歎了口氣："我和你母親認識大半輩子了，她今天雖然笑著，但眼神不對。"他直視陳毅的眼睛，"她是不是還在吃那些藥？"
陳毅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是的，抗抑鬱的藥一直沒停過。醫生說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三十年前那件事後，她就..."
"我明白了。"路老爺子沉重地點頭，"一會兒會有一位心理醫生過來，是國際知名的創傷治療專家。我想請你配合，不要告訴你母親，就說是酒店安排的例行健康檢查。"
陳毅猛地抬頭："路爺爺，這..."
"相信我，"路老爺子按住年輕人的肩膀，"三十年了，該讓她從那個噩夢中走出來了。皓辰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與此同時，大廳裡，淑華正被三位老人圍著噓寒問暖。程曦注意到，每當話題接近三十年前的往事時，淑華的手指就會無意識地摩挲左手腕上的一道淡疤。
"淑華阿姨，"陳曦輕聲問道，"要不要去休息室坐會兒？您看起來有些累了。"
淑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好。"
正當眾人準備移步時，酒店大門處走進一位身材高大的外國男子。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藍眼睛銳利如鷹。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終鎖定在路皓辰身上，微微點頭示意。
路皓辰對程曦低語："醫生到了。我去安排一下，你先陪淑華阿姨去休息。"
程曦會意，挽起淑華的手臂："阿姨，我們上樓吧。孩子們的照片在我包裡，路上給您看看。"
當她們走向電梯時，誰也沒有注意到，淑華的腳步在看到那位外國醫生時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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