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話說清楚。”
眾人嗤之以鼻
紛紛打量著凱,沒人聽懂他說的話什麼意思。
凱鼻青臉腫,思考了好久,最終還是重重歎了口氣。
“現在我落在你們手裡,命就攥在你們掌心,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抬眼,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凱承認,算不上什麼光明磊落的君子,走的路也不算正,但我做人有底線,從來不會平白無故取人性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眼神驟然變了。
先前的慌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決絕的銳利,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不肯彎折的堅韌,像是被狂風暴雨摧殘過,卻依舊死死紮根的野草。
葉西清靜靜看著他,從那複雜的眼神裡,看到了被逼至絕境的無奈。
那是一種被命運扼住喉嚨的窒息感,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痛苦。
但那份無奈裡,沒有半分自責,更沒有絲毫軟弱,隻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坦然。
“葉西清!”
凱突然提高了音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甚至還有一絲控訴,“你根本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羅德拉家族!”
“他們心狠手辣,又愛惜羽毛,既想除掉你,又怕沾染上因果,落人口實。於是……於是他們就找上了我。”
“他們用我的家人朋友的性命做要挾,逼我來殺你。我沒得選!我不是天生就想做殺手,更不是想跟你為敵!”
他猛地抬高聲音,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宣泄:
“可在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眼裡,我們這些草根的命,還有我們在乎的人,都不過是他們手裡的籌碼,是可以隨意擺弄的棋子!”
“現在任務失敗,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我把這些告訴你,不是想求你放過我,隻是想讓你看清,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公平的。”
“那些手握權柄的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幾乎能隻手遮天。我們這些從泥裡爬出來的草根,拚儘全力也抵不過他們一句話,就算心甘情願在他們底下做牛做馬,甚至像狗一樣搖尾乞憐,也未必能討到半分好處,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僅獸吃人,人也吃人。”
他說完,像是耗儘了全身力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眼神裡的銳利褪去些許,隻剩下深深的疲憊與不甘。
不甘被命運操控,不甘被強權碾壓,卻又無能為力。
“殺了我。”
他猛地仰起頭,雪白的脖頸毫無顧忌地亮在刀鋒下,姿態坦蕩得近乎挑釁,眼底卻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葉西清凝視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沒有半分虛飾,是實打實的求死之心。
原本抵在他頸側的刀刃,無聲地垂了下去。
凱倏然睜開眼,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向葉西清,語氣裡滿是錯愕與不甘:
“怎麼?不殺我?我可是真心要取你性命!”
“想要我命的人,從來不少。”葉西清的聲音平靜無波,“換做以前,你這樣的人,我不會多費一句口舌,刀早就落了。”
他忽然轉頭,目光直直撞上凱的視線。那一瞬間,凱清晰地察覺到,對方眼底的冷厲褪去大半,竟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但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你的目的夠純粹,卻也是被逼到了絕境。何況你是羅馬國府的人,羅德拉家族執意派你來,心思再明顯不過,你殺了我,他們稱心如意;我殺了你,他們正好給我扣上濫殺無辜的罪名。到頭來,笑到最後的從來都是他們。”
葉西清的語氣淡了些,“所以,你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