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的家庭風波之後,田麗麗從瑞富機器人公司辭了職。
陸策一聽就知道出了大變故,但田麗麗怎麼問都不開口,陸策讓母親給小姨打電話,周慧中隻說:“麗麗想換個環境。”
……
田麗麗是個執行力極強的人,這幾年跟陸策在一起曆練,更是把形勢判斷、正確決斷、嚴格執行這一整套流程摸的滾瓜爛熟……
在家裡的幾天,田麗麗從頭到尾認真梳理了兩人的過往。最後得出結論;這個死結隻有自己才邁得出第一步,藍眼睛這個“傻瓜”大概就是準備這樣過一輩子了……
但嫁人嫁給誰呢?現在隻有兩個人可以考慮:一個是趙無瑕,那個體製內的中層官員,雖然自己騙過他,隻要願意我也可以再騙他回來。
另一個隻怕真是這個邁克·湯姆遜。
我跟藍眼睛的“仇人”結婚了,我才有理由讓自己、也讓藍眼睛破罐子破摔,心無羈絆地跟我一夜銷魂,以後也才有機會跟他經常幽會……
藍眼睛也好心無羈絆地另外找個女人結婚。
至於我自己,結婚後未必會跟這個邁克·湯姆遜同床共枕,至少我一出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他離婚……
決定的事立馬執行。田麗麗讓母親去約已經到劇團實習的邁克·湯姆遜見麵。
田子都卻不願意了,他擔心自己的女兒受委屈,“既然是陸策的仇人,那就不嫁他了。
免得讓陸策傷心。他恨你,你也不安心。”
周慧中始終不信真會這麼巧,“哪有陸策和個外國人結了仇,碰巧我們就在國內遇到了?而且還碰巧讓你父親認識?
我看這個湯姆國人比較穩重,而且還有些藝術根底。
麗麗:你聽陸策說過他的仇人有藝術根底?會演戲嗎?”
田子都還是不肯,“這可是麗麗一輩子的事。再說,真的跟他到了國外,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什麼事,那可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行。”
田麗麗反而冷靜了,“讓我見一麵就知道了,我雖然沒見過那個邁克·湯姆遜,但公司裡好多人都認識他,讓他們一看便知是不是藍眼睛的仇人了。”
田子都還要勸阻,田麗麗說:“爸,你看,我不結婚吧,你們催我,現在我想結婚了,你們又猶豫不決。
我都說了,先看看這個邁克·湯姆遜是不是那個‘邁克·湯姆遜’再定……
再說,我也不是三歲小孩子了……”
田子都還是不鬆口,田麗麗說:“那就不結婚算了,我一個人也不是過不了一輩子。”
還是周慧中果斷些,“那我就去找邁克·湯姆遜。”
田麗麗叮囑母親,“這事沒眉目之前千萬不能讓陸策知道。不管是不是那個邁克·湯姆遜,他一聽這個名字都會被氣暈的。這事隻能我過後想辦法慢慢跟他說。”
哪知道,此刻田麗麗已經邁出奔赴悲劇的第一步。
……
……
陸策讓劉忠軍去打聽田麗麗到底出了什麼事,劉忠軍不願意,“你們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我哪好問呢?”
“大哥,她最近不太正常,我是怕出什麼意外……”
“不用說了,我這就去辦……”
在劉忠軍的眼裡,隻有黎詩慧才是陸策的妻子。但他更怕田麗麗出意外。
打聽的結果讓陸策和劉忠軍都驚恐不已:周慧中的劇團居然有個湯姆國人在團裡學習表演楚漢花鼓戲,團長周慧中親自示範,而這個人的水袖、台步都有幾分功力……
最難以置信的是這家夥叫邁克·湯姆遜……
“啥?邁克·湯姆遜?”陸策“嗡”的一聲血往上湧。但看劉忠軍冷靜的神色,陸策平靜下來了,“這個人不是我們見過的那個邁克·湯姆遜。”
劉忠軍拿出一遝照片,照片裡的男人確實不是仇人邁克·湯姆遜。
怎麼會這麼巧?陸策完全不信,“大哥,你親自和他接觸下,弄清幾個問題……
第一,看他是否有過化妝的痕跡;
第二,把這個人錄像給我看看,看看他的身形、步態是否與邁克·湯姆遜相似;
第三,特彆關注下這個人是否與那個邁克·湯姆遜有交集?
答案都是否定的。
這怎麼可能?直覺告訴陸策,他就是邁克·湯姆遜,他要在田麗麗身上使惡招、毒招。
但證據呢?
陸策打田麗麗電話,但辭職後就她把電話關機了……
一想到自己的麗麗可能被邁克·湯姆遜拽進地獄,陸策什麼都不顧,自己開車去了小姨的楚漢花鼓劇團……
隻見自己的小姨正一扭一扭、在舞台上向一個白人男子示範走圓場……
更令陸策沒想到的是田麗麗居然也在劇團,看這個邁克·湯姆遜學戲……
看陸策一來,田麗麗像幾年沒見陸策似的,赴上去就抱住了陸策,把臉貼在他耳邊小聲說:“我知道你會來的。”
她現在才不在乎母親怎麼想?不在乎這個湯姆國人怎麼想?
要不是怕自己的計劃露出破綻,她早就吻上了陸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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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才鬆開手,卻滿眼深情地望著陸策。
這一番騒操作下來,陸策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周慧中吃驚地停下示範,“你還真是了解麗麗啊?怎麼知道她在這裡?”
本想喝斥女兒田麗麗幾句,但想起田麗麗警告她的話,“彆乾涉我的自由啊,否則我就不結婚了……”
周慧中默然了……
邁克·湯姆遜可能還沉浸在剛才學戲的氛圍裡沒有出來,邁著既像圓場、又像雲步、又像八字步的台步慢慢過來,眼睛噴著火,惡狠狠地盯著陸策默不作聲,像是在示威……
陸策這才認真打量起眼前的邁克·湯姆遜,他和那個“邁克·湯姆遜”差不多高,但相貌沒多少相似之處,發際、脖子根絕對沒有戴麵具的痕跡,臉上的憤怒表情也不像是化妝或者整容後僵硬的樣子……
他的瞳仁跟那個仇人似乎區彆不大,但誰讓他媽的白人們都是差不多的灰色眼珠子呢?
可他為什麼不開口說話呢?難道怕一開口露餡了?
沒聽常瑩說起過最近又有什麼新的化妝易容之術啊?
那他到底是誰?是他兄弟,不應該改名字啊?
如果用假名也不至於專挑我仇人的名字呀?
這也太巧了啊……
田麗麗也在冷靜地觀察陸策看邁克·湯姆遜的眼神:藍眼睛沒有露出那藍森森的眼芒……
現在她知道陸策心裡隻有疑問,仇恨和怒火的分量不多,我的計劃成功了。
田麗麗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悲哀,很快又被一絲得意覆蓋。
她這一瞬間的神色變化,陸策完全沒有留意,他隻顧和邁克·湯姆遜眼神對殺。
但母親周慧中卻看在眼裡,“我女兒到底想乾什麼?”略微有些不安。
但周慧中實在想讓田麗麗儘早離開陸策,安心找個人嫁出去。
所以她隻在自己女兒臉上掃了幾眼,什麼也沒有說。
就是這短暫沉默,讓她徹底失去了女兒……
……
田麗麗決定離開陸策,但還沒有確定用哪種方式。一種是和緩離開但注定一輩子抑鬱,找個男人比如趙無瑕)嫁了,把所有的不舍與思戀都自己扛起來……
另一種很慘烈但可能會掙脫感情羈絆自由翱翔,比方嫁給這個邁克·湯姆遜,一出國就離婚放飛自我……
那要去遙遠的異國他鄉冒險,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神形俱毀,沒有誰能預料會發展到哪一步……
所以心裡還是對父母不舍,特彆是對父親田子都。
我就這麼離開他們,父親會不會一下子蒼老十歲?
他那麼帥氣又那麼愛惜容貌該多麼難受?
沒有我在中間打岔,父母會鬨矛盾嗎?
父親真要有什麼疾病、出什麼變故,我那嬌滴滴、天天打扮的母親會照顧他嗎?
我真的能完全忘記他們特彆是我的父親嗎?
……
……
命運有時就那麼殘酷,就在一兩分鐘內,決定了一個人是上天堂還是入地獄……
田麗麗正在躊躇,父親田子都打電話來了。
周慧中在電話裡“嗯”、“嗯”兩聲後,對田子都說:“麗麗也在這裡,你跟她說兩句吧?”
田麗麗接過電話,父親隻是在電話裡問:“陸策是不是在這裡?有些話你要不好說,讓我來跟他說。”
他是想讓陸策不要節外生枝了……
田子都和周慧中兩人打死都不會想到,他們的態度把田麗麗的命運齒輪撥向更加悲慘的那一邊……
就在這一瞬,田麗麗決定她不再走那條十分艱難卻能苟且一生的路,轉而走那條要麼渾身傷痕要麼必死無疑的冒險之路……
要不是在她赴死的瞬間,陸策拚了命高喊:“你死了我會獨活吧?”
才讓田麗麗回頭選擇了那條生不如死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