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玉倚在雲頭榻上,懶洋洋地看她:“什麼事。”
表姑娘容姿昳麗,使堂屋熠熠生輝,書瑤幾乎不敢直視她的臉。
“大公子說了,定親乃姑娘家的終身大事,不可輕易便下決定。除了男子的相貌和身世,最重要的是品行。若表姑娘屆時和老太太去了春日宴,有心意的,便修封家書寄到南京,與兄長好好商量。”
阮凝玉挑眉。
謝玄機這麼大度?
看來謝淩到了江南之後真是修身養性了起來,看來兩人分開以後,因見不到她,謝淩也總算是想明白了。
阮凝玉難得露出幾分真心實意的笑意出來。
“我知道了,難為表兄替我操心了。”
命抱玉送走了書瑤後。
阮凝玉在雲頭榻上打著瞌睡,迷迷糊糊的意識到,謝淩的生辰很快便要到了。
抱玉在送書瑤的路上,便聽到了些風聲。
說謝淩這次回來,不僅是為了給各院送土產,還是為了查清一些事情。
庭蘭居的人幾乎都盤查了一遍。
但抱玉想著,謝淩可能是查政務,而恰逢阮凝玉在午睡,故此便沒有告訴她。
隔日便來了個好消息,春綠捧著一箱銀子回來告訴她,說是前陣子阮凝玉叫她拿去賣的,謝淩過去贈給她的那隻白玉梅蝶鐲早在半月前便賣了個好價錢,掌櫃換算好了銀子,折現給她了。
阮凝玉聽了,午覺都睡得更香了。
……
話說謝易墨的映雪院。
謝易書因內疚親妹妹變得憔悴,於是過年期間便天天去看望她。
謝易書最後被逼無奈,便暫時放下了謝淩與李鶴川不和的恩怨,求上了曾經的好友李鶴川。
加上之前的事,李鶴川本就對謝易墨有幾分好感。
眼見謝易墨出事了,李鶴川便主動給謝易墨寫信。
而李哥哥的這些信,對於在被困在絕境裡的謝易墨來說,無疑於是救命藥。
李鶴川在信上以親切關懷的口吻,來寬慰她,對她噓寒問暖,這便轉移了謝易墨的注意力。
直到這幾天,謝易墨竟提起精神來給李鶴川寫了回信。
謝易書知道了自當欣喜,故此與李鶴川的交情愈發好了。
謝易書這才有心情繼續去房裡讀書,他功課比較重,父母對他科舉抱以重望。
但謝易書怎麼也沒想到,他以為李鶴川隻是以兄長之名去關心謝易墨,可沒想到這兩人竟背著他暗度陳倉,私相授受了起來。
謝易墨不隻一次出去見李鶴川。
李鶴川年節後頭一回見到謝易墨的時候,心裡著實被嚇了一大跳。
即使眼前的謝二姑娘麵上敷了許多脂粉,可還是難蓋住底下暗黃的臉色,兩邊頰肉早已消儘,雖身上大家閨秀的氣質沒有變,但卻再也沒有女子的那種嬌美了。
謝易墨今日著了件金錯荷葉蓮花裙,她也知自己早已沒了往日的靈氣,因此麵對李鶴川的時候,她忐忑得捏緊衣擺。
可沒想到李鶴川看了她一會,卻如往日一樣,麵色溫柔,還關心著她的身體。
尤其是二人說到動情時,李鶴川與她對視,還伸手撫摸著她的右臉,絲毫不介意底下凸出的骨頭。
當李鶴川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時。
謝易墨終於沒忍住,感動得落下了眼淚。
隻有李鶴川,會心疼她,不在乎她形容憔悴,不在乎她枯槁的發梢,不在乎她變得醜陋不堪,李鶴川對她的感情,無關容貌,這和她過去遇到的男人完全不一樣。
在她褪下粉黛,露出被摧殘荼毒後的真身後,李鶴川眼中也沒有流露出對她的一絲嫌棄,依然待她如初。
謝易墨覺得李鶴川就像是荒墟中為她燃起的篝火。
她灰敗已久的心被李鶴川給照亮,於廢墟中重新升起了新的希望。
謝易墨流淚,向李鶴川獻上了吻。
她以為這一吻後,李鶴川說不定會有感覺,對她動手動腳,儘管她樂意將自己獻給他。
但李鶴川隻是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如同看待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極儘地寵溺。
即使她去吻他,他也隻是反握住了她的手,而已。
他溫暖且寬大的手給予了謝易墨很多力量。
謝易墨便越發篤定,李鶴川同彆的男子不同,他是君子,對她隻有聖潔的感情。
見了李鶴川後,幾次下去,謝易墨便如獲新生。
她每每去聽風樓的雅間跟李鶴川見麵。
這讓她的丫鬟們都要急哭了。
謝氏百年清譽,難不成小姐要做第二個表姑娘麼?!
再者,阮凝玉是遠房表姑娘,跟謝府關係不算大。可小姐乃謝家嫡支的正經小姐,這要是傳出去,跟阮凝玉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影響啊!
若是被夫人知道了話,她們這些婢女定會被發賣出去的,可謝易墨根本不聽她們的勸,她們從一開始的害怕,到最後無法了,隻能給謝易墨做遮掩。
但她的貼身丫鬟雀兒卻覺得這樣挺好的。
“無論是戲文裡,還是自古以來,男人與美人私相授受就被人吹噓成是感天動地的愛情,怎麼性彆一換,女子做這些事不僅做不得,還要被浸豬籠了?”
雀兒早就看開了,對比先前謝易墨的身體狀況,那時候當真令人堪憂,現在已經好太多了。
雀兒對其他丫鬟道:“都給我把嘴縫嚴實了!誰敢走漏半分風聲,仔細想想咱們腦袋還能不能安穩擱在脖子上。現在,隻要二姑娘開心就好,比起小姐的身子健康,其他都不重要。你們一概休提,都聽明白了嗎?”
……
慶義他們從江南回來,在庭蘭居裡清查年前進出過書房的人。
書瑤冷秋他們都覺得莫名其妙。
問了慶義之後,才知是這麼一回事,本來還以為他們當中有誰手腳不乾淨竟偷了公子的東西,故此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慶義他們回來兩天,把所有人都查了一遍,發現愣是一點線索都沒有,隻好就這麼回江南。
而人群當中,福財卻是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麼。
他突然頭皮發麻起來。
難不成……公子查的事情跟那天晚上表姑娘掉在地上的東西有關?!
眼見慶義剛走沒多久。
福財自個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這個蠢驢,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這時候才想起了?差點就誤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便急急忙忙地叫人追了上去,說自己有重要的線索要彙報給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