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淩臉上笑容淡下去。
“你該知道,我從不是會輕易動怒的人。可有些底線碰不得,你明知我最看重什麼,偏要往那處撒鹽,凝凝,下次,彆再這樣了。”?
他很不喜歡氣到心痛的感覺,有些喘不上氣。
他是被她的明媚和張揚所吸引。
可她的明媚張揚注定是了她並不是個會安分在閨閣裡的女子,她大膽,放肆,充滿生機,他一邊被她所吸引,一邊又因為兩人性格的對撞而心中悶痛。
他隻想她的嫵媚張揚,她的風情,獨獨為他一人綻放。
半分也舍不得,讓她對著旁人展露分毫。
阮凝玉此刻隻想敷衍了事,便“嗯”了一聲,沒見到他神色格外沉重。
“我要走了。”謝淩神色很淡,他大約是猜到了阮凝玉此刻不願見自己,便沒再多言,打算自行離去。
離開前,他將手搭在膝上,“我的事,你好好考慮考慮。”
“你是我這二十年來,唯一動過心的女子。”他抬眼望過來,眸光深沉,“我不想錯過。”
末了,阮凝玉聽見男人喉間輕輕滾出一聲歎息。
“總覺得……這一錯過,便是一輩子了。”
莫名的,見到了比前世年輕十載的謝淩,再聽到他此刻吐露出來的這句話,阮凝玉莫名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前世,何嘗不是這樣呢?
他真的錯過了一輩子。
她是皇後,他是臣子,他永遠是她的表兄。
謝淩起身,將兔子放到地上。
他目光掃過在地上覓食的兔子。
可惜,是他的學生送的。
再可愛,也沒那麼喜歡了。
“你好好想想,我等你。”
說完,謝淩便轉身離去,沒再回頭。
離開了海棠院。
牆邊一棵老槐樹在晨光裡抖落幾片新葉,他猛地頓住腳,攥緊的拳頭帶著股狠勁砸向粗糙的樹乾。
謝淩眉間仿佛落了寒夜的霜。
她還是個孩子,難免意氣用事。
他何必跟她置氣?讓兩人鬨得更僵?
她還是個嬌滴滴的姑娘。
他明明想冷靜下來的,可福財在場,他根本無法冷靜。
她像是野地裡瘋長的虞美人,天生帶著股不受拘束的媚態。
而他一舉一動的言行,對她說出的那些重話和教育,在她看來都透著股令人窒息的刻板。
她嫌他渾身上下裹著禮教,而她成了他的一顆刺,成了心頭朱砂痣。
謝淩還記得,她初來謝府時,時常斜倚著朱紅廊柱,素手拈著顆櫻桃往唇邊送,不經意間露出點舌尖來。
他當時見了,便是擰著眉,轉身離去,連她在同一個空間裡呼吸也不願意。
謝淩喉嚨微動。
可那時儘管離開了,腦海裡還是會浮現他在謝府遊廊上看見的畫麵,玉腕輕轉,搖曳生姿,唇如玫瑰綻露,春光瀲灩,讓人動容。
現在想來,他當時並非是真的厭惡反感她,而是覺得像是麵對了一株盛放的罌粟。明知那嬌豔之下藏著勾人沉淪的魔力,怕自己稍一失神,心防便會被她悄然瓦解,怕最終心甘情願地墜入她織就的情網。
被她吸引,才會遠離。
他不過,從頭到尾,隻是在克製著自己的欲望罷了,更不許它在心田裡紮下絲毫根芽。
不見天光,用禮教束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