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阮凝玉見她發呆,便彈了彈她的腦門。
“愣著乾什麼呢?給他送過去,他會喜歡的。”
她現在要鉚足了勁,討謝淩歡心。
最好他在江南那邊的時候,便把她和沈景鈺的婚事給解決了。
可當春綠送到了大公子那的時候,謝淩見狀,打開匣子看了一眼後,便命人把東西收起來,大公子的臉色一點變化都沒有,春綠實在看不出大公子到底喜不喜歡。
當她把見到的告訴給了阮凝玉的時候。
阮凝玉麵無表情:“彆看他裝的。”
她咬牙切齒。
“他心裡喜歡得要死了。”
這可是慕容深和沈景鈺都沒有過的待遇,謝淩心裡應該清楚得很,畢竟謝淩早就把她調查得個透透的!這點區彆,他這個嫉妒狂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次,她可是下了血本了,謝淩不喜歡才怪了!
……
因著謝淩的監督,阮凝玉每次將沈景鈺送的東西原封不動地送回去,沈景鈺知道後,許是動了氣,再也沒有送過來。
而是命人給她送來了講述“事夫君”和“顧家”的《內訓》,更有《女論語》和《女範捷錄》。
沈景鈺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一頁都不會看,故此便叫謝老太太每日叫她去榮安堂背一篇或者幾頁。
謝老太太覺得侯府說的話極有道理,隻有這樣,待阮凝玉嫁過去後才能守本分地事夫君。
阮凝玉每日巳時一刻便要雷打不動地去背文章,氣得她恨不得把沈景鈺給手撕了。
阮凝玉氣得讓人把這幾本書撕爛了丟在寧安侯府門口。
沈景鈺知道了,卻沒什麼表情。
既然她不願意見他,不願意好好跟他說話,他隻能以這種方式博取她的注意力了,也讓她好好知道教訓,以後他便是她的夫,嫁夫隨夫,嫁狗隨狗,她以後隻能聽他的話。
他想得很簡單,阮凝玉既然已經跟自己定了親事,他便將她給綁住了。
至於她接不接受得了自己,不重要。
……
今日是謝淩離開的日子,早晨的時候,阮凝玉繼續去榮安堂那裡學新婦規矩。
過去的時候,就見到男人在跟他的祖母說話。
阮凝玉躲在簾子後麵偷偷看他,他發現了。
他隻看了一眼,克製著沒看她,繼續和老夫人低語。
後來她便進來給謝老夫人請安。
謝老夫人嗯了一聲,“你表哥今日便走了,用完午膳後,你也去給他送送行吧。”
阮凝玉答應了。
她繼續向謝淩看過去。
便見他正襟危坐,從頭到尾都沒有向她這邊看過來。
眼見他站在老太太那,麵容清雋平靜,看上去冷淡至極,似明月入懷,阮凝玉就很想笑。
阮凝玉在想,他怎麼能克製住自己,不朝自己看過來的。
阮凝玉今日穿了他最喜歡的淺綠色裙裾,來給他送行,目光瑩然。
謝淩在客廳裡看見了她的翡翠耳環輕輕搖晃,像是湖麵遊蕩的一綠波。
讓他想起了她讓自己帶去南京的那副金鑲綠鬆石耳環。
她若有似無地從他身邊經過,甚至在謝老太太在喝茶的席間,她悄悄用手指去勾他的手,可謝淩還是不為所動。
接下來他又要禮佛,應酬賓客,根本沒時間理她。
看著謝淩和老太太一起上香,背影清正,阮凝玉忽然有些索然無味。
這時張嬤嬤又叫她去庭院裡練習了,她便出去。
大約站了沒一刻鐘後,阮凝玉便被曬得不行了。
她又偷懶,轉身要跑到廊下休息。
沒想到回頭便見到了謝淩。
隻見他不知何時從老太太屋裡出來了,正負著手站在竹簾下,他背對著她四顧著庭院,似乎正在找她。
阮凝玉充滿惡意地撲過來,她趴在了他的肩上,不等他反應,手指便圈住了他的脖頸,溫熱的身軀毫無間隙地貼合。
謝淩都能感覺到她貼在他脊背上的兩團柔軟。
謝淩擰眉,歎氣,讓她從他身上下來。
“你如今還是沈景鈺的未婚妻,更何況這裡是老太太的榮安堂,被人看見了成何體統?”
阮凝玉:“我就不下來。”
她覺得這個人當真是無趣得很。
他一個時辰後都要離開了。
他怎麼舍得對她說這些話的?
謝淩緩和語氣道:“我隻是怕你被老太太見到了,怕她生氣罰你。又要念叨你不懂規矩,萬一動了氣罰你禁足或是抄經,你又要難受。”
阮凝玉還是不願從他身上下來。
這時謝淩給旁邊的蒼山遞去了一個眼色。
蒼山便去不遠處守著,不讓人靠近。
謝淩就這麼縱容著她,等她膩了便自個下來。
她下來以後。
謝淩幫她拂開眼前垂落的發絲,整了整她散亂的衣襟,“我今日便走了,你以後在老太太這裡好好呆著,不要惹老太太生氣,知道嗎?”
即使是要離彆的時候,他也對她微笑,竟還微微彎了彎眼,半點不見離愁的沉鬱。
她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到的。
阮凝玉忽然間覺得無趣得很,她喜歡撩撥人,可謝淩情緒太淡了,大多時候她撩撥不起來,有時候她不得不承認謝淩很是古板沉悶,她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她轉身想離開時,謝淩卻緊緊抓住她的手。
“受不了我了嗎。”
謝淩看著她的背影。
他很平靜地說,“我不會表達傷心,從來都是獨自承受,也不會去跟彆人說。我也很無趣,連我都受不了自己。”
“你以為我今日便走,我不會傷心嗎?”
謝淩歎氣:“我不過是不想在你麵前顯露出來,不想把情緒傳給你,不想讓你為此憂心。”
可這不代表他一點情緒都沒有。
阮凝玉回頭看他,有點詫異,沒想到她會不經意間逼得他吐露自己的真心,她本不寄希望於此。
她就這樣站在五月的庭院裡,眼裡是瑩潤的光。
“我不會離開太久,你要等我。你給我的東西,我會好好珍惜。”
謝淩撫摸著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