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和西瑞爾能準確來到這條時間線,是有誰幫了他們的。
那朵白雲,瓦裡基裡的老大,確切來說,是這個世界的意識。
它是主動來幫忙的,唯一的要求便是讓他們改變米迦勒的命運。
事情是這樣的,米迦勒之所以出現在這個世界,是為了拯救自己的世界才淪落到現在這個狼狽的模樣。
於是,他所在的那個世界的意識,請求這個世界的意識幫忙照顧米迦勒,直到他回去。
其中的交易,蘭因他們無從知曉。
這個世界的意識答應了對方的要求,就把米迦勒投放在了蟲族的地域。
它的算盤打得很好,覺得米迦勒等級高,又是雄蟲,這樣的情況,在蟲族隻會被供起來,可他不了解蟲性,不知道蠢蟲靈機一動比壞蟲絞儘腦汁想出來的招數更加可怕。
世界意識是心虛的,對米迦勒是愧疚的,但更多的是無法和另一個世界的意識交待,讓蘭因他們回到過去,是它對此的彌補。
蘭因能猜出它的邏輯,它不在乎世界上的生靈,所以也無所謂生靈是欣欣向榮,還是就此毀滅。
而米迦勒是和它相同階級的存在托付給他的哈基米,就算他把家裡搞得一團亂,但是生病了、抑鬱了,都得想儘辦法去治療。
如今,米迦勒有了雌父,有了家族,不再是任蟲宰割的小可憐,也無法成為後麵的癲子。
蘭因自認為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無需再插手。
況且,他自己沒心沒肺,不會內耗自己。
但西瑞爾經曆那些事後,就變得很喜歡自責,又非要承擔不屬於自己的責任,內耗得簡直沒眼看。
可蘭因知道自己簡單幾句,根本無法勸說對方放下,隻能拉著他向前,一直往前。
脫離過去,回到未來。
精神力在這一瞬間釋放到了頂尖。
蘭因聽到艾倫的聲音和加布裡埃爾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他沒有管,隻抱著西瑞爾,很緊,密不透風像一張網。
西瑞爾也回抱著他,雙眸閉上,隻留睫毛在顫動,似是蝶翼,下一瞬就要振翅而飛。
蘭因瞧著他的臉,仿佛被蠱惑一般,輕吻他的睫毛。
西瑞爾立馬睜開眼睛,就看見他衝自己笑,緊繃的那根弦鬆了鬆,不再那麼壓抑。
他就知道自己喜歡的雄蟲,無論在何時,都能夠輕易體察到他的情緒,給予他最樸素的安慰。
似是藍星上個世紀的黑白電視,整個客廳都失去了原本顏色,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寂靜無聲。
他們原本還具備實體,但在黑白世界中,卻變成單薄的剪影,世界輕微的一晃動,如虛影一般出現波痕,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加布裡埃爾見此,隻覺得惆悵,卻也不會覺得失望。
因為他已經重新擁有了這麼多,又如何能夠貪婪地要求另一個孩子也屬於他。
他幽幽歎氣,但他也是真的舍不得蘭因,那也是他的孩子,給他帶來新生的孩子。
此時,二樓房間。
米迦勒看著窗外,已經感覺到那股精神力正在消退。
他緊捏的拳頭一點點鬆開,手心被指甲刺出幾個血洞,精致昳麗的臉上透出幾絲茫然和自己也不明白的痛苦。
他想,我不喜歡離彆。
可他同樣疑惑,明明沒有相處過幾日,在另一個“自己”離開時,他會有窒息一般的恐懼和痛苦。
難道他真的自戀到無可救藥?
他不明白,可能需要一段的時間來想清楚這件事,但心裡的不甘心是怎麼回事,這種被拋棄,即將被遺忘的感覺,還是讓他怒火中燒,恨不得將那隻雄蟲搶回來,然後關在自己的房間裡,這樣彆蟲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彆蟲,隻能和自己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