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心想。
“不知閣下怎麼幫我?”
米諾覺得這隻紅發雄蟲突然說要幫他的話有些突兀,但和他以往遇到的惡意完全不一樣。
他能從對方漂亮的藍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倒影,是那麼的不安和局促,可紅發雄蟲卻沒有一分厭惡,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有著思索和考量,卻並不會讓他覺得排斥。
“怎麼幫你?”蘭因輕笑一聲,道:“先來作個自我介紹,我是蘭因斯特圖。”
他對著明顯呆愣起來的米諾道:“你應該聽說過我。”
米諾震驚他的身份,但還是很快回過神來,語氣帶有幾分激動:“原來是您!”
蘭因明顯感覺到他對自己生出幾分信任,果然3s雄蟲的招牌就是好使。
但米諾突然想到什麼,有些失落道:“可是閣下,我姓波爾,您確定要幫我嗎?”
大概是歹竹出好筍,若是彆蟲遇到這樣的機遇,那是絕對不會點破這件事。
蘭因道:“我確實記仇,可你還認為自己是波爾家族的蟲嗎?”
米諾沒有猶豫地搖了搖頭,道:“我以前還會認為他們對我好歹有養育之恩,但是……”
他突然胸口劇烈起伏,眼裡是難以掩飾的悲傷:“在我和格恩決定結婚的那天,他們要求我們給出這些年來波爾家族養育我的費用,一筆一筆地算著,我才知道原來我的所有花費,他們都記在了光腦裡麵。”
他淒慘地笑了笑,眼裡閃過淚花:“哈哈哈,小到日常喝的一口水,大到讀書的費用,總共不到三十萬的信用點,當時我有多害怕格恩會看不起我,好在他愛我……”
米諾的神情甜蜜,又帶著無儘的痛苦。
蘭因猜他想的不是當時的屈辱,而是陷入了自厭的情緒當中,覺得自己一直在拖累伴侶,甚至生出一些很可怕的念頭,比如說沒有他和蟲崽,伴侶會活得更輕鬆,更幸福。
但蘭因並不覺得那位格恩少校在失去米諾和蟲崽後會開心,因為他願意豁出性命去為蟲崽賺取巨額治療費用,就已經說明了,米諾和蟲崽排在他自己的前麵,一旦他們死去,這位下落不明的格恩少校可能會瞬間崩潰。
“波爾家族會那麼愚蠢?”維利希道。
大夥或多或少都有些憤怒,畢竟這事太奇葩了,正常蟲都做不出這事。
不過,一隻兩隻蟲或許如此,但一整個家族的蟲都是這樣,那就太離譜了。
蘭因卻淡定道:“如果問米諾要那些費用的,是米諾沒有和家族商量過的雙親呢?”
世界上也不是所有的雙親都愛自己的孩子。
米諾低低地應了一聲:“他們嫌我丟他們的臉麵,害得他們在家族裡多年抬不起頭,所以用那樣方式故意為難我,讓格恩看不起我,厭惡我。”
而波爾家族大概是默認了,畢竟這出於那對雄雌的個蟲意願,如果鬨大了,把他們推出去就好了,家族的常規操作,棄車保帥,何況那對雄雌也稱不上車。
“既然你不認可波爾這個名,那就不要怕被他們連累,你是你,他們是他們。”蘭因看著他道:“我是這樣覺得的。”
米諾聽到這話,一掃剛才的傷心和難過,十分激動地看著蘭因,眼裡帶有崇敬之色。
蘭因哪怕臉皮厚,也有那麼一點點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道:“我這裡提供給你兩種選擇,你聽一聽,再作選擇。”
“閣下,您說。”米諾直覺他不會拿自己開涮,作弄自己用來報複波爾家族太牽強了,波爾家族也不會在乎。
這種沒有意義的事,這位閣下是不會做的。
“第一,我給你一份稱得上輕鬆的工作,你的蟲崽也可以定時找s級的閣下治療,費用的話就按最低價來,就算現在沒有信用點,以後也可以慢慢償還。”
蘭因說完,打量他的神色,發現他先是一喜,隨後眼裡滿是忐忑,似乎不敢相信天上的餡餅會砸到他的頭上。
米諾深呼吸了一會兒,給懷裡的蟲崽調換一個姿勢,哪怕胳膊酸麻,但他全身細胞都是興奮的。
“那第二個呢?”他問。
米諾是覺得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但蘭因斯特圖閣下既然說有兩個選擇,那就聽一聽哪個選擇對閣下更有幫助吧!
蘭因看了一眼他懷裡的蟲崽,道:“你也抱累了,我們可以去前麵的咖啡廳裡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