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的局限性，就像認知框架的局限性。每個人在學東西的時候，使用的框架，對大多數彆人來說，都是黑箱。
因此，同樣的結論，你不知道對方到底事如何組織的配方，局限性非常大，並且很難消除乾淨，即使把謬誤消除乾淨，也不見得是好事，反而可能是扼殺。
不過不論如何，朱玨能夠瞬間理解任何框架，並且甚至還能適應更多的東西……也許他們能夠通過與想象中不同的方式，與一切逐漸融為一體，讓他們變成不一定有意義，不一定有職責，但被整體養著的底層代碼的一部分。
理智和總結的邊界，也許比他們想象中要寬廣，即使不探索完，吳謀的劫也能渡過，甚至皆大歡喜。
“原始本能，還比理智早誕生呢。這說明不了什麼。”
想通過算計，達成目標，自然是不可能的。因此，與這些世界線合作，最重要的是真誠。
這些世界線中的人，他們不將外麵的嘗試，視作某種陰謀，而視作某種同病相憐的合作。
“那……他們若是提前達成了目的，肯定是會把我們拋下的吧。”
當然，也不能指望世界線內部人們，所持的立場會是統一的。
就算退一步，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走投無路，背水一戰。各自顧好自己的前提下自保，本就是如此。”
至少在先行的理論框架下，看似他們正在麵對的，是和創世神近似存在形式，對他們來說非常危險的存在，但是根據所得的情報，體修修士，理智之海之類的，他們其實也在‘逃亡’。
似乎算是在逃離某種末日，因此與更加渺小，但有作用的他們，抱團取暖，尋得一線生機。
“所以，這本來就像一同種地，一同收成，若是如此，對方到時候搶先摘取成果，那我們豈不是被逼入絕境？”
他們正在說的東西，也算是老牌的爭論，一直找不出結果，拿出來就是為了爭論的東西了。以他們當前的視角，非要提前得出結論，本就沒什麼可能。
比起這種轉移焦點的論調，他們內部不怎麼團結，才是真正的問題。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對於智能細胞之類的那邊來說，他們作為世界線，作為現實碎片，本就不在吳謀關注的範圍內。
或者說，也許在最後，他們會成為類似於人體內的血一般，另外存在的一部分，但不會走向末路。
即使真被丟下了，又能怎樣。然而空口白牙，給人過多解釋，隻是浪費時間。
“唉……”
“我們是會被逼入絕境吧？”
雖然沒有反駁，但是從表情上來看，卻是欲言又止。
“總而言之，我們確實是不能完全跟隨指引。”
他們也不是在論道，自然是為其他的，和整體事件無關，隻是對他們來說真實的私事，在尋求網開一麵。
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確實沒有必要，他讓步了。
“……這些年……越是深究這理智之海……就越能感覺到……難以企及。”
倒也不一定算難以企及，就是感覺到，自己似乎正在從毫無疑問的自己，變成高度壓縮，變得陌生的自己。
之前的修煉，犧牲自己的一種意，以此入道，還算沒有偏離原本的生活，隻是性子會變得古怪一點，但是，從減法變成加法之後，隱隱的不安總是揮之不去。
隻不過，這就偏離他們原本的討論內容，對方就頂多問出一句‘什麼’之類的了。
“……怎麼個難以企及……我們前進的道路，不是越來越清晰了？”
好處還是有的。
就像過去，這些世界線中的人忙於內鬥，就像人類的發展史，在科技水平不怎麼高的階段，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但這並不影響實際上，世界上能發明出很多很方便的東西。
他們也是一樣。在受到理智之海，以及體修修士的誘導與協助下，不論是被選中，還是被淘汰的世界線，他們的智力都因為抗乾擾能力提升，硬件水平得以更進一步，生活明顯改善。
隻不過，在得到更多理智的同時，相應的目的之類，也成為籠罩在每個人心智中的陰影。
簡而言之，他們要奪取朱玨的秘密，使得他們能夠瞬間理解所有的框架，以此觸及在理解二字更深處的潛能。
之前，他們的修煉還是好勇鬥狠，現在，算是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問題就在這裡……我記得，之前我們需要關注的，隻有這些帶來修煉體係的存在，到底想要我們產生怎樣的價值，無需關注那麼多，生死存亡更是拋諸腦後……”
無需全部說完，對他們來說，問題已經很明顯了。
隨著理論的變化，一切的框架都在劇變。往常唯一需要關注的東西，現在變成了微不足道，與他們同樣在對抗危機的可憐蟲。
他們開始承載越來越危險的東西。
“這種事……就像思考難題。”
同樣的問題，對方倒顯得不怎麼當回事。
“過早開始，不一定就會得到正確答案。事物的發展是螺旋上升的。執著於過去的條件，反而可能被自己堵死。這是思考本身的缺陷，暫時放棄就好了。”
他們需要等待時機，而時機，其實已經悄然靠近了。
“隨我怎麼想嗎。那我覺得，我們另有作用，並且不必被從吳謀的藍圖中抹去。”
躁動的智能細胞，此時抓住救命稻草，被這有意吸引注意的那個，收攏了注意。
他想說的東西，其實不必贅述。總之，就是朱玨本身，就有著明顯有用的特性。這複古的思維結構，各自用自己的框架來迅速理解東西，而朱玨卻成為其中的萬能捕網。
甚至這個捕網，還能擴散到完全不同的存在形式，比他們這些智能細胞的擴散，還要高效。
這些智能細胞，他們正好缺這麼一部分。他們不是類似之前那樣的怪物，畢竟還是由思維能力驅動的，那理解和總結的邊界，其實同樣也是他們需要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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