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次,朱允熥的運氣還算不錯,抽出來的幾本賬冊,全部都包含在了那「百分之九十五」的造假概率之內,這就越顯得朱允熥有些神乎其神了。
當然,這個結果對於朱允熥來說當然最好。
他掀起大案,手段殘忍……
為的就是震懾,而現在這個「百發百中、神乎其技」的結果,則最有助於震懾!
當所有人都知道此事。
那些弄虛作假的、欺上瞞下的,自己就得戰戰兢兢了——誰知道這上頭的皇帝陛下會不會什麼時候看賬冊看出了他們的勾當,抽出來給他們一頓查,然後剩下來迎接他們的,就是剝皮實草?
正當朱允熥心裡如此想著的時候。
麵前的卓敬約莫也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克製住自己不再探究此事,他拱手朝朱允熥躬身一禮,道:“啟稟陛下,微臣有一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允熥的思緒也飄了回來。
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為人臣子,本就該有話直說,替朕這個做天子的群策群力,朕為天子、為百姓君父,也當聽得到文武群臣的聲音,如此才可築江山社稷不是?卓愛卿不必如此拘泥。”
到過年之前,他心裡頭最大的一樁事情也完美落定下來,心情自然很不錯,話也多了些。
聽到朱允熥這話。
卓敬心中先是有一種彆扭的感覺。
這感覺出在哪兒……他突然想起這小半年來朝堂上的吵吵鬨鬨,反應過來了——聽文武群臣的聲音?可拉瘠薄倒吧!
「您哪兒次聽過旁人的聲音?」
「您那是隻聽您自己樂意聽的聲音,不樂意聽的聲音……直接就讓那群淮西莽夫給噴沒了!」
卓敬心裡不由暗暗一陣腹誹起來,這也是他每次說話都格外斟酌的原因。
當然,乾清宮麵聖。
縱然心裡再多的彆扭、腹誹,麵兒上也是一絲一毫都不敢耽擱的,當即開口道:“微臣以為,陛下不僅是天子,還有天和神一般的目光,此次抽查各大礦場的賬目,其前因後果,若是能夠廣而告之,定可震懾天下宵小!令其不敢為亂。”
“當今之下,傳媒司的報紙為天下人所追捧。”
“此次微臣前往淮南、淮北……乃至江西等地,便一路見到大明各地,無論是達官貴人、巨富商賈、讀書文人、亦或是普通的販夫走卒……對朝廷發布的報紙都是津津樂道,每每都迫不及待等待朝廷新報。”
“此事若能刊登至報紙頭條。”
“必可迅速讓那些鼠輩都為此恐懼害怕。”
卓敬雖然深知麵前的少帝是個什麼人物,不過他也是個硬脖子,說話雖斟酌,但話一出口便是滔滔不絕地道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頓了頓,麵上露出一抹可惜之色,道:“隻是可惜,年關作為每年最大的節慶之日,最是方便大家往來走動,也是最好名正言順地借機蠅營狗苟的時候。”
“而朝廷報紙逢「三」發布,如今已經過了臘月二十三,再下一期,就得等明年的正月初三了。待著報紙四下傳遞出去,至少又得耗上數日到一旬的時間。”
卓敬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情況和時間。
他說話直,朱允熥當然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第一是利用報紙傳遞消息的效率。
第二則是希望這件事情最好能在過年前後傳到各處,或者說,傳到那些私下裡喜歡搞動作的那些人耳朵裡去,這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遏製那些貪官在春節時候相互走動、籌謀貪腐的心思。
「卓敬這貨,脖子是硬的,思路倒是還蠻開闊的嘛!」朱允熥在心裡暗道了一句。
而後麵上露出一抹淡笑,道:“看來……卓愛卿倒是與朕想到一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