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視一笑,詹徽又提起桌上的茶壺,慢悠悠地往二人麵前的空杯子裡加滿了茶水。
而房間靠近醉月樓外堂的一側。
各種吆喝、喧鬨、歡喜的聲音又愈發大了些,即便這房間的隔音做得格外好,房門窗門也都各自緊閉,房間之內還是能隱隱約約聽到些許。
“來來來!喝!”
“今兒咱都有個好興致!不醉無歸!不醉無歸啊!”
“……”
詹徽右手端起自己的茶杯,卻沒有直接喝,而是轉頭朝著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
雖然這些聲音基本上都是些哈哈大笑,觥籌交錯,舉杯勸酒,可讓這些人這麼高興的原因,他心裡倍兒清楚:無非是劫後餘生罷了。
傅友文喝了口茶,問道:“怎麼了?”
詹徽收回目光,也回過頭來,挑了挑眉道:“也沒怎麼,就是覺得吧……以陛下的脾氣,真能完全放過這些人,真的會願意讓他們就這麼舒舒坦坦地?”
傅友文倒是不覺得有什麼,撇著嘴攤了攤手:“這也不是願意不願意的事情,咱這位陛下本事大,把什麼事情都看得太清楚。”
“看太清楚了,有罪的人就多了,當有罪的人一多起來,就不好處置,正所謂有句話叫「法不責眾」,陛下頭腦清醒,所以他大概也知道,隻能這麼選!”
對於傅友文這話,詹徽顯然不置可否。
傅友文道:“你覺得不是?”
詹徽輕輕一笑:“我總感覺不會那麼簡單,陛下是個從來都不肯吃虧的,我感覺,他可能還憋了什麼壞。”
“憋了什麼壞?”傅友文有些不解地蹙起眉頭,隨後目光微微一亮,顯然生出好奇之意,饒有興趣地問道:“你想到了什麼?還是看到了些蛛絲馬跡的證據?”
卻不料。
詹徽隻是笑著搖頭。
也不賣什麼關子,如實承認道:“沒有沒有,沒什麼證據,也沒什麼猜測的根據,就是吧,全憑直覺。”
原本一臉興致勃勃的傅友文沒好氣地輕歎了一下,有些不滿地嘟囔道:“我還當你又想到了什麼。”
老子褲子都脫了。
你特麼就給我看這?
詹徽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語氣半帶玩笑地壓著聲音道:“咱們如今這位少帝不就是這副德行嘛!他肚子裡裝的全是黑水兒,蔫兒壞蔫兒壞的你又不是沒見過。”
傅友文輕哼了一聲,倒是對這些話沒有提出一句反駁,不過也沒有將詹徽剛剛那沒有根據與憑據的猜測放在心上:彆說今次涉及到的是所謂的貪腐,一般來說,就是百姓聚集造反,劍指皇權這麼大的事情,也一樣因為人太多了而不能隨意處置。
就在此時。
詹徽身後的房間門位置又傳來輕輕叩門的聲音。
二人立刻輕咳了一聲,同時收斂起其他表情,正色起來:“進。”來者還是剛剛過來送消息的那個心腹小廝。
詹徽一顆心頓時又有些提了起來,問道:“又得了什麼消息?不會……還有殺人的聖旨吧?”
那小廝躬身回道:“回老爺,倒不是什麼殺人的聖旨……是工部那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