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門口圪蹴的是不是嬸子?”
林彥武遠遠地看見呼瑞紅在院子外麵,心裡不由有些好笑。
趙彩霞臉色不好看,輕輕哼了一聲:“這以為她們不準備來了。”
呼瑞紅和馬小麗這會兒也看見了趙彩霞,趕緊站起來大聲嚷嚷起來:
“彩霞,你可算是回來了。”
“哎呀,彩霞,你怎麼才回來,我和媽等你好長時間了。”
馬小麗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衣服,布衫上麵還能看見幾個灰白的臟汙點子,兩條褲腿也不知道沾了什麼,又泥又黑,腳上的千層底布鞋,白色的包邊和黑色的鞋麵穿成一個顏色了。
“媽,嫂子,你們怎麼來了?”
趙彩霞淡淡看了兩人一眼,隨口問了一句,自顧自的去開門。
說是院門,其實就是木柵欄圍起來,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那種,呼瑞紅和馬小麗要不是心虛,早就自己推開木柵欄進院子裡等著了。
“哎呀,彩霞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貓蛋和狗蛋在你家呆了這些天,我和你嫂子這不是怕給你添麻煩吧,想著把他們接回家?”
呼瑞紅還是頭一次對女兒賠笑臉,老樹皮一樣的臉滿是褶子,看著有幾分滑稽。
說完,又扭頭朝林彥武笑:
“彥武也回來了?”
林彥武客氣地點點頭:“嬸子,大嫂,屋子裡說話。”
四個人進了屋子,呼瑞紅和馬小麗在炕上坐下,趙彩霞給她們倒了兩茶缸子水,林彥武則帶著銀柱去廚房喝米湯。
小孩兒剛才在地裡隻吃了煎餅沒喝湯,這會兒正是乾渴的時候。
“吃了沒有?”
就算心裡頭不待見自己母親和大嫂,趙彩霞也沒有失了禮數。
“這……大清早就從家裡走了,就喝了兩口菜湯。”
馬小麗倒是不客氣,一上炕就把鞋脫了靠在卷起來的被褥上:
“哎呀,從早上走到現在,可真是把我累死了。”
趙彩霞去廚房給兩人端了兩碗米湯,把剩下的六七張煎餅和一碗涼拌菜端進屋子裡:
“家裡就剩這麼多了,夠你們吃了。”
馬小麗和呼瑞紅一見這稠得幾乎能立住筷子的米湯,頓時雙眼一亮,端起碗就往肚子裡喝。
隻一口,兩人臉上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來:
“哎呀,這米湯咋這麼甜?放糖了?”
又見趙彩霞端著一碗油汪汪的涼拌菜和散發著陣陣豬油香味的煎餅,立刻放下碗,抓起煎餅就往嘴裡塞:
“哎呀媽呀,彩霞,你小叔子離婚倒是離對了,瞧瞧你家如今這日子,這煎餅裡頭放了葷油了吧?瞧著還有雞蛋?”
“哎呦媽呀,這你丫頭可算是時來運轉,過上好日子了。”
馬小麗像是十來天沒吃飯一樣,一個煎餅三兩口就塞進嘴裡,兩個腮幫子鼓鼓的,還要抽空吃兩口涼拌菜。
呼瑞紅則低著頭不說話,一心乾飯。
趙彩霞本身心裡頭就不高興,聽嫂子這麼說隨口就對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