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尚武見花大爺出門的時候臉色有點不對,上炕坐下之後開玩笑似的問了一句:
“這是找你辦事的?”
林彥武苦笑一聲:“他兒子花富國你有影響沒有?”
薑尚武點點頭,這是在廠門口被夾在中間的那一位。
“賭博被派出所抓了,這不想要通過我和你說句話,我說我跟你不熟,結果這話還沒落地上了你就來了。”
薑尚武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這還真是巧了。他跟趙寶一塊兒被抓的?”
林彥武點點頭:“事實上,人就是針對花富國去的,趙寶時運不濟,被連帶了。”
薑尚武點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沉沉地歎了口氣:
“誒,就因為賭博這點破事,逼得我連家都回不了,思來想去隻能來你這會兒躲會兒清淨。”
林彥武輕笑一聲:“那你把嫂子一個人留家裡好嗎?”
薑尚武苦笑著搖搖頭:“隻要我不在家,我媳婦一句孩子要睡覺了,他們敢怎麼樣?”
林彥武下炕端了兩個搪瓷缸子,泡了茶抓了點炒花生和瓜子,乾脆坐著喝茶。
兩人寒暄客套幾句,薑尚武也不知道為什麼,開始給林彥武介紹起了保衛科的情況。
如今保衛科有一位王處長統管保衛科所有工作,兩位副處長,一位管副處長負責內務,一位李副處長負責安全、巡邏等事務。
鋼廠一共東、西、南、北、東南、西南,六處大門,東南西北四處大門供鋼廠員工通行,東南、西南兩處供車輛通行,每處大門配有早中晚三班保安,各班保安有一個小組長,每個大門有位隊長。
六位大隊長,其中三位是王處長的嫡係,另外兩位是李副處長那邊的,就剩下一個北門的薑隊長被架在那兒沒人要。
表麵上,三位處長對他都客客氣氣的,但是私底下從來沒有跟他有任何交集,所以薑隊長的日常工作做得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
“我也不怕兄弟你笑話,這隊長的位置,我也不知道還能坐多長時間,二組組長黃世昌就是南門夏隊長通過手段安排進來的,他是跟著李副處長的,說什麼他那邊實在沒位置,又推脫不了,隻能先安排到我這兒。”
“一組組長廖宇凡,那是西門薑隊長安排進來的,他是跟著王處長的,我現在手上能用的也就是三組,鐵頭幾個人。”
薑隊長說完,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看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喝酒呢。
林彥武對於薑尚武的來意明了幾分,躲著那些找上門走關係的人是真,來跟自己解釋保衛科的情況,訴苦也是真。
這種事情林彥武也不好多說什麼,隻能安慰幾句,等天黑了薑尚武才出門回家。
花大爺從林彥武家出來之後,又回家給布兜子裡添了點東西,沉著臉出門去了。
賭博這個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要是不快點打點,到時候其他人都出去了,獨留富國一個人,說不準派出所就會從重處罰。
花大爺在這一片生活了這麼多年,派出所的同誌倒也認識幾個,不過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是見麵招呼一聲的交情,想讓人家幫忙,那純粹是想多了。
這一片屬於鋼廠的家屬院,晚上保衛科的保安會來巡邏,花大爺小心躲過保安,走了大概半個鐘頭,終於在乾部樓這邊停下來了。
花大爺進了乾部樓,找準距離門口最近的一棟,進了樓道上了三樓,敲開了中間一戶人家的門。
來開門的是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子,見到花大爺站在門口,笑眯眯地說了一聲“大爺好。”
花大爺也點點頭咧嘴笑道:“好好好,這孩子真有禮貌,這兒是郝主任的家嗎?”
“是的,大爺您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