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個小時,郝主任就已經經曆了人生中的起伏風浪,如今再不見當初與林彥武初見麵時候的意氣風發。
他整個人如同沒了骨頭一樣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眼眶通紅,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淩亂不堪,顯然是在審訊的時候受了一些磋磨。
聽到薑尚武的問話,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審訊室的牆壁,似乎看到了站在牆後的林彥武。
“我和徐茂才(二組徐主任)看著關係挺好,但一直明爭暗鬥,都想壓對方一頭。”
“往日有個聶文麗,我們倆麵上還能維持一二,可林彥武出現之後徹底打破了這種局麵,本來這一次是輪到我挖人了,可徐茂才卻不想錯過林彥武。”
說到這兒,郝主任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好在,蒼天有眼,他沒有得逞,林彥武沒有被他拿捏住,後來趙輝和張永超兩次出頭,我心裡其實挺高興,想著他們二人若是真能拿捏住林彥武,到時候我也可以做個好人,就算要不過來人,也能讓他承個人情。”
“誒!誰曾想兩個不中用的東西,全都折在林彥武手裡,張永超後來竟然還牽扯了那麼多事情,實在命運弄人啊!”
“張永超出事之後,三組沒了頂梁柱,林彥武又挖不動,徐茂才竟然把主意打到三組身上,想要從三組挖人。”
“我手底下人什麼心思我都知道,要是徐茂才開出條件,他們肯定心動。我隻能再次把目標放在林彥武身上,隻要把他弄到三組,我和三組的處境就可以迎刃而解。”
“隻是,霍思語那個蠢女人不但事情沒辦成,自己還惹了一身騷。我手裡沒有其他砝碼,最後心一狠,決定毀了林彥武。”
“隻要他毀了,聶文麗的處境不會比我好多少,到時候我倆兒就可以聯手,一起壓製徐茂才。”
薑尚武聽完這一番話,一時間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審訊室外麵的林彥武也是目瞪口呆,顯然沒想到是這麼個原因。
事情水落石出,凡是經手過那兩本反動書籍的人,全都重判,郝主任和花寶平兩人直接吃槍子。
夏隊長和幾個涉事的保安被開除,分彆判了三年到五年不等,李副處長也被這個事情牽連,調的鋼廠下屬的機修廠當副廠長,雖然是給他保全了麵子。
花富國因為這件事情也被鋼廠開除,街道辦責令他們半個月之內搬出去。
老花家欲哭無淚,傷心欲絕,把花大爺的屍體領回家之後,草草辦了個葬禮把人送出去,過了頭七就搬出去住了。
這次事件中,薑隊長出色的辦案能力被所有領導人都看在眼中,王書記建議讓他接替李副處長的位置,一把手楊廠長樂嗬嗬地簽了字,事情算是有了個完美的結局。
這件事情鬨出來的風波不小,廠裡的謠言傳得漫天飛,最後還是保衛科出麵,廠裡這才恢複了平靜。
此事過後,廠裡再沒有人輕視林彥武,翻譯一組的聶主任也徹底支棱起來,在三個翻譯小組中從倒數第一一躍成為領頭羊的存在。
至於徐主任,得知郝主任咬了他幾句,整日嚇得惶恐不安,見著保衛科的保安都躲著走,生怕自己被牽連了。
足足過了一個多月,保衛科的保安也沒有來抓他,他這才安心了許多,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
翻譯三組新來一位組長叫黃建設,四十來歲的模樣,據說是從附屬的軋鋼廠升上來的。
長得有些富態,手裡經常拿著個保溫杯子,見人的時候總是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