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不需要了!
“我,我就是帶著保國過來看看你。”
馬編輯聽出了包俊才語氣裡的生硬和冷酷,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被針紮了一下,隱隱作痛。
人真是個奇怪的東西,以前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也從未真正地把俊才當成是自己的兒子。
可是,自從上次在保國在人民飯店的包廂和他說了那麼多話之後,他突然意識到,俊才也是自己的兒子。
“嗬,那我真是多謝馬編輯和馬主任了,我挺好的,你們也看見了,就不必多留了。”
包俊才不知道這父子倆今天過來乾什麼,但他不想知道。
以前,他們偶爾有用得著自己的地方,就拿母親的墳墓威脅自己就範。
可上次,彥武給他教了一個非常好的辦法,有墓的不止自己的母親,老馬家也有祖墳。
有些事情,你們不一定能乾得出來,但我孤身一人,什麼都不怕。
“俊才,你……你沒必要這樣,我們今天來……”
馬編輯抬頭看著自己這個一直忽略的兒子,舔了舔嘴唇,儘力想要說點什麼。
“馬編輯,如果你們是想用以往的招數逼我做什麼事情,那就不用開口了。老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們上有老下有小,我就一個人。”
“我替馬保國下鄉,馬家給了我一份工作,咱們銀貨兩訖,誰也不欠誰的,以後也不必來往。”
包俊才現在隻想遠離馬家人,母親臨走的時候叮囑過他,不要去想過去的事情,一定要往前看,一定要好好過日子,要不然她在地下也不安生。
“包俊才,你彆不識好歹,當初我沒求你替我下鄉。”
馬保國憋不住了,要不是他媽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大堆話,他才不會來。
“再說了,你下鄉日子過得雖然苦,但起碼精神是自由的,沒有人逼你乾你不願意乾的事情。”
馬編輯看了自己兒子一眼,他也是從上次的事情才知道,原來保國心裡一直是怨他的,覺得下鄉或許比留在城裡好。
包俊才一聽馬保國這話,心底不由生起無名的怒火,氣急反笑,伸出自己的雙手:
“來,馬主任,看看我這雙手,就算是車間的工人也沒有這麼粗糙吧?再看看你自己的雙手,嬌嫩得跟女人一樣,估計劃個口子你都要塗點紅藥水吧?”
“早上五點起來,灌一肚子涼水就下地乾活,蹲在半人高的莊稼地裡拔草,抓蟲,鋤地,施肥,一蹲就是五六個鐘頭,莊稼葉子掃在手上,臉上,胳膊上,全都是血絲,沒有一處好的地方。”
“中午吃飯的時候累得雙腿打擺子就不用說了,你知道吃什麼嗎?一人一個黑麵窩窩頭,一碗稀的能看見碗底的菜湯。馬主任長這麼大,喝過野菜湯嗎?不加一點鹽,不加一點油,喝到嘴裡有一股子怪味兒。”
“這還是好的,等到開春青黃不接的時候,下地乾一天活連口乾的都沒有,中午稀粥,下午菜湯,晚上餓得睡不著隻能灌涼水。”
說到這兒,包俊才冷笑一聲,看向馬保國的眼神中是濃濃的鄙夷:
“馬主任,你跟我說自由?是啊,我確實不用被家裡逼著娶妻生子,我晚上餓前胸貼後背,去後山扒樹皮回家煮著吃的時候,可真是自由啊!”
說到這兒,包俊才又扭頭看向馬編輯,淡淡地開口問:
“馬編輯,你是讀書人,有句話我想向您請教請教,勞煩您給馬主任解釋一下,何不食肉糜,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包俊才連珠炮似的一番話說完,馬保國父子兩個全都站在原地麵色難看,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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