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黎菲禹在參天古木與藤蔓交織的“花藤吊床”上,夢中先浮現灑滿暖陽的小院:院角老槐樹繁茂,年幼的她穿粉色襦裙踮腳夠父親紮的紙鳶,父親含笑護著她的腰,提醒她慢些。
夢境驟變,切換到她決意離家的午後。前廳裡,父母神色凝重,媒婆捧著鮮紅庚帖,她攥緊裙擺,堅決拒婚,稱要去修仙、看外麵世界,不願困在小院。隨後前廳爆發爭吵,有母親的勸阻與父親的嗬斥。當夜,她趁家人熟睡從後窗翻出,揣著碎銀子和下品靈石,踉蹌奔往城外。
逃跑途中,她被河邊石頭絆倒,摔進湍急河水。冰冷河水吞沒她,她被水流卷著撞向礁石,額頭劇痛,意識模糊。危急時刻,一道人影躍下救了她。
再次睜眼,她躺在破廟乾草堆上,蓋著帶皂角味的青色長袍,原衣裙不見。破廟漏風結網,僅角落有火堆。火堆旁坐著位少年,臉似蒙霧難辨,正用樹枝翻烤她冒水汽的衣裙,火堆上還煮著粥。
她見衣服不見,抓枯枝對著少年比劃,稱若被逼迫便咬舌自儘。少年本想靠近,聽後止步,還開玩笑說即便她自儘也能趁熱處理。這話讓她崩潰落淚,少年連忙解釋是玩笑。她質問少年為何脫她衣服,少年指烘乾的裙子解釋,是怕她濕衣生病才幫忙,且僅換了自己的長袍,沒做其他事。但她仍覺清白受損,記著“女子貞潔大過天”的說法。
少年皺眉撥弄火苗,以通透語氣稱女子貞潔不在衣物,過往的貞潔綁定是枷鎖,強調自己是救命,不存在清白問題,還調侃救命常需以身相許,自己僅看一眼,她不虧。她又氣又羞,反駁少年強詞奪理。
少年見她炸毛,不再逗弄,掀開鍋蓋,濃鬱粥香彌漫破廟,讓她先喝粥墊肚子。她下意識說不要蔥花香菜,少年故作強硬稱粥裡加了,卻仍遞過碗。她起初嘴硬拒吃,最終抵不住誘惑,想再要一碗卻被告知粥已無,還嫌棄少年粥少,少年反調侃她先前的話。
之後少年遞來烘乾的衣裙,轉身讓她換衣。她叮囑少年不許偷看,少年卻調侃已看完,她羞憤躲到柱子後換衣。換好後,她突然尖叫,稱少年欲擒故縱、自己貞操難保,還說少年得不到她的心。少年彈了下她的額頭,讓她清醒,認真問她家在哪,要送她回去。
她提及家便眼神黯淡,稱回去會被逼婚,不願回去。少年問她打算,她稱要去青雲宗拜師修仙。少年提醒修仙苦、她資質似不佳,多數人難有進展,但她仍堅持。少年見狀,說自己也要去青雲宗,願送她一程,還告知名字是韓立,稱自己算青雲宗的人,讓她休息,次日帶她見長老。
次日,少年帶她到青雲宗大殿,三位長老正在閒談,氣息壓迫讓她屏息。三長老嚴鑫君詢問她的身份,少年說明情況,希望長老給她機會。隨後她被一股力量探查,四長老餘芳雪與三長老嚴鑫君均稱她根骨平庸、靈根駁雜,難有進步。五長老趙兲可惜她是女子,不然願收,還與嚴鑫君因“煉器”“打鐵”的稱呼爭執,少年趕緊拉她跑出大殿。
少年向她解釋靈根分天地人三品,她是人靈根資質差,但仍有機會,隨後帶她到山腳下的“醉仙居”。她疑惑為何來酒館,少年稱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此時酒館內傳來要溫酒、要茴香豆的醉語,少年指著一位醉醺醺的老頭說,這是青雲宗二長老,可能會收她。她擔憂老頭酒醒後趕她走,少年則神秘表示,自己下山就是二長老安排的,大概是為了她。
話音剛落,酒館裡的二長老華丁辛就抬起頭,看到了門口的少年,笑著招手:“喲,這不是小許嗎?過來陪老朽喝一杯。”
少年立刻應道:“好嘞!”說著起身端起桌邊的酒壺,路過黎菲禹身邊時,湊到她耳邊,聲音飛快卻清晰:“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黎菲禹心裡一動,看著少年走到二長老桌前,彎腰給那隻邊緣有缺口的酒碗添滿酒,動作恭敬。
二長老眯著眼掃了少年一眼,目光又飄到黎菲禹身上,說道:“小許,這姑娘是你朋友?”
少年剛要開口,黎菲禹已猛地站起身。她攥著裙擺快步走到桌前,腰肢深深彎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字字懇切:“晚輩黎菲禹,見過前輩。晚輩想拜入青雲宗,求前輩成全!”
酒館裡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華丁辛撚著下巴上花白的胡須,半天沒有說話,渾濁的目光在她身上反複打量,空氣沉得像灌了鉛。鄰桌客人的低笑、夥計的吆喝、遠處傳來的咳嗽聲,在黎菲禹聽來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隻有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在耳邊炸響,手心全是冷汗,後背的衣衫也早已被浸濕。
不知過了多久,華丁辛終於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浸濕了衣襟,他卻渾不在意,含糊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資質……是人靈根。為了修仙,從家裡跑出來,落水差點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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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菲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忘了。
忽然,華丁辛的聲音清晰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收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座下弟子。”他轉頭看向少年,“小許你先帶她回宗門登記吧。”
黎菲禹猛地抬頭,眼淚瞬間湧滿了眼眶,卻被她死死忍著沒掉下來。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地麵上,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弟子黎菲禹,謝過師傅!”
走出酒館時,午後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黎菲禹還沉浸在拜師成功的狂喜裡,腳步都有些虛浮,直到走了一段路,她才猛地停下,眼神驟然銳利起來,直直地盯著身邊的少年。
“你不應該跟我解釋一下嗎?”她的語氣裡帶著質問。
少年一臉茫然:“解釋什麼?”
黎菲禹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手指用力,眼神像是要吃人:“你不是說你叫韓立嗎?為什麼那幾位長老叫你小許?”
少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多了幾分心虛:“額~大概是你拜師時太激動了,一下子聽錯了吧。”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青雲宗弟子服飾的女子從旁邊走過,看到少年,立刻笑著招手:“許師兄,晚上好啊。”
少年下意識地回了句:“晚上好啊。”
話出口的瞬間,他就對上了黎菲禹那雙仿佛能殺人的“死亡凝視”。少年尷尬地撓了撓頭,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躲閃著,不敢再看她。
“老實交代,你到底叫什麼名字。”黎菲禹深吸一口氣,語氣強硬得不容反駁。
少年無奈地歎了口氣,苦笑道:“好吧,我叫許逸塵。之前說叫韓立,是怕你跟我相處有壓力。畢竟我在青雲宗也算有點小名氣的。”
黎菲禹鬆開手,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你根本就是怕我知道你名字後回去紮你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