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黎菲禹、傅常林、許清媚、許清樊、餘明五人魂墮鬼界。黎菲禹忽然開口提醒眾人似乎有些不對勁,傅常林率先追問緣由,餘明與許清樊也投來疑惑目光,沉浸在自責中的許清媚亦抬起了頭。
黎菲禹解釋,按常理鬼界鬼氣濃鬱,外來魂魄會無時無刻不被侵蝕才是常態,但眾人除了剛醒來時的些許不適,並未出現任何被鬼氣侵蝕的跡象,這一點極不合理。
經她提醒,眾人凝神感受自身狀態,果然如她所言。
許清媚猛地反應過來,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隨後又觸碰身旁許清樊的額頭,觸感同樣刺骨冰涼。她向滿臉不解的許清樊說明,此前抱著小棕熊時,竟感受到了真切的溫暖,這與魂魄的冰冷截然不同。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兩隻小熊身上。
餘明率先上前抱起小白熊,剛入手便驚呼出聲,確認小熊身上確實帶著溫暖;許清樊也連忙抱起小棕熊,感受著懷裡的暖意。
對此,黎菲禹給出篤定結論:這兩隻小熊是活著來到鬼界的。
“活著進入鬼界”的說法讓傅常林難以置信,餘明則身體微微一震,下意識低頭看向懷裡的小白熊。小白熊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小腦袋用黑溜溜的大眼睛回望,還伸出粉嫩小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模樣乖巧喜人。
餘明輕輕撫摸著小白熊的皮毛,溫聲詢問它是否知道離開鬼界的通道或方法,能否帶眾人一同出去。
活物進入鬼界聞所未聞,但聯想到兩隻小熊的異常,眾人心中也湧起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希望。黎菲禹補充道,活物絕無可能無故進入鬼界,這兩隻小熊或許真的知道離開的辦法,甚至有可能帶著他們的靈魂一同離開。
許清媚從許清樊懷裡抱過小棕熊,詢問它是否知道離開的方法。
小棕熊歪著圓乎乎的腦袋看了看許清媚,又與餘明懷裡的小白熊對視一眼,兩隻小家夥眼中閃過一絲與人無異的默契。下一秒,它們齊齊掙脫了餘明和許清媚的懷抱,隨後順著黑土快速滾出一小段距離。
緊接著,小白熊的身體突然亮起白光;與此同時,小棕熊的身體則散發出黑霧。
光影流轉間,兩隻小熊的身形快速變化,毛茸茸的軀體漸漸拉長、變纖細,輪廓從熊的形態逐漸轉化為人形。
片刻後,白光與黑霧同時散去,原地已無小熊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約莫七八歲的童子。
小白熊變成一個身著白衣的黑發童子;小棕熊變成一個身著黑衣的白發童子。
餘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猛地後退一步躲到傅常林身後,聲音發顫地猜測兩人是來索命的無常鬼。黎菲禹無奈地敲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篤定地解釋,無常鬼並非這般模樣。
白衣的黑發童子告知眾人自己叫“左白。”黑衣的白發童子告知眾人自己叫“右黑。”。
黎菲禹上前一步,顯然已隱約猜到兩人的身份,沉聲提出了困擾眾人許久的核心疑問:為何拳皇指引他們前往秘境尋找龍頭拳套,最後卻又判定他們沒有資格?
左白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解釋道,龍頭拳套乃上古聖器,下界之人很難抵擋它的誘惑。黎菲禹等人並非第一批依照拳皇指引前往秘境尋找龍頭拳套的人,拳皇此前也曾專門篩選過一些品行端正之人,希望能找到合適的人將拳套帶出秘境,用以對抗即將到來的浩劫。可那些人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龍頭拳套的誘惑,最終都為爭奪拳套死在了秘境之中。
黎菲禹心中的疑惑豁然開朗。
右黑接過話頭,語氣依舊平淡,稱眾人是依照拳皇指引而來,他們沒有理由眼睜睜看著眾人墮入鬼界。
許清樊立刻上前一步,眼中閃過強烈的希冀,追問對方是否意味著他們可以離開鬼界;餘明也從傅常林身後探出頭,迫不及待地追問能否複活、回到原來的身體裡。
左白輕輕搖了搖頭告知眾人,他們已然身死,無法複活,也無法回到原來的身體裡。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許清媚的眼眶再次泛紅,眼淚忍不住滑落;傅常林和許清樊的臉色沉了下去,眼中的希冀漸漸黯淡;餘明更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語,難掩絕望。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之際,左白話鋒一轉,與右黑對視一眼後,兩人同時抬手,掌心分彆亮起白光與放出黑霧。
兩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交織纏繞,漸漸凝聚成實質性的台階,一階階憑空延伸,最終台階末端緩緩彙聚成一道巨大的石門虛影。
石門古樸厚重,上麵刻著繁複晦澀的紋路,正中央隱隱透著兩個紅色的大字——“往生”。
左白繼續說道,“你們雖無法複活,但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便是走進這往生門,離開鬼界,進入輪回,洗去前塵記憶,重新開始新的人生。”
巨大的往生門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淡淡的溫暖光暈,與周遭濃鬱刺骨的陰煞之氣形成鮮明對比,仿佛一道通往新生的希望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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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望著石門,神色各異,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往生門的光暈柔和卻清冷,映照著五人沉默的身影。
聽到“輪回”二字,眾人心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不甘、遺憾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餘明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從懵懂少年踏入修行之路,摸爬滾打數十載,熬過了無數個枯燥的日夜,好不容易才略有小成,本想著能繼續精進,將來在修真界闖出一片天,護佑身邊之人。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修行這麼多年,還有那麼多事沒做……就這樣投胎,實在不甘心啊。”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悵然,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許清樊的眉頭擰成了死結,目光黯淡地落在腳下的黑土上。他不像其他人有遠大的修行抱負,此刻唯一的牽掛便是家中的父母。“我和媚兒都不在了,消息傳到爹娘耳朵裡,他們……他們能承受得住嗎?”他的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腦海中浮現出父母的臉龐,心口一陣抽痛。這些年他一心修行,陪伴父母的時間本就稀少,如今連儘孝的機會都徹底失去了。
許清媚的眼眶早已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想起和許穆臻相處的點點滴滴:並肩作戰的默契,危難時他奮不顧身的守護,還有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心意和對未來的期許。“差一點……就能和穆臻哥哥長相廝守了。”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那些美好的畫麵在腦海中閃過,如今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許清樊說道:“明明還差很多好吧。”
許清媚踩了他一腳,說道:“你不說話會死嗎?”
許清樊說道:“我們不是已經死了嗎?”
許清媚說道:“你就不能閉嘴嗎?”
傅常林和黎菲禹兩人沉默著,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不甘。
他們肩負著宗門的期望,還有未完成的使命,就這樣倉促輪回,終究心有遺憾。不過,眾人都默契地沒有問起第二個選擇。既然左白已經明確說他們無法複活,而這兩個童子主動告知了選項一,卻對選項二不主動提起,想來第二個選擇隻會比進入輪回更糟——或許是留在鬼界被鬼氣侵蝕成鬼怪,或許是魂魄徹底消散......
黎菲禹最先平複心緒,她輕輕歎了口氣,柔聲安慰:“大家彆太難過了。我們都清楚,墮入鬼界的下場有多慘,要麼被厲鬼吞噬魂飛魄散,要麼被鬼氣侵蝕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現在能有機會進入輪回重新開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我們應該高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