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燈在臟兮兮的巷壁上折射出詭譎的色彩，當第六個清道夫從陰影中現身時，帕南的指節因用力握槍而泛白。她瞥了眼身後的皮卡——後備箱裡是她好不容易從荒原垃圾堆裡淘到的東西，隻要賣了就能給弗瑞奧莎換一個義體胳膊，哪怕隻是增熵主義的貨色，也比好友現在帶的垃圾強。
可那個該死的掮客騙了她們！收貨商居然是清道夫，這幫垃圾看她們人少，甚至想黑掉她們的貨和車！
八對二。
帕南的臉沉了下去。
弗瑞奧莎則依舊沉默，但她的身體微微壓低，冷靜的目光掃過逐漸逼近的幫派成員，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
就在戰鬥一觸即發的瞬間，一道銀光如流星般劃過空氣，精準地刺入了清道夫的眉心。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武器“咣當”一聲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人雖然死了，這個清道夫的眼睛倒是還睜著，人造義眼中映著一個不斷放大的黑色身影。
塔裡安從屋頂一躍而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向巷子裡的清道夫。利亞卻沒動，一隻手甚至插在口袋中，神情淡然——矽基體早已控製住了這一小片區域，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你瞧，那邊就有個想偷襲的家夥，利亞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下一秒，那個躲在暗處試圖放冷槍的家夥突然像被電擊似的猛地一抽，隨後軟軟地倒在地上。
這一招有點像遊戲裡的技能“係統崩潰”，隻是威力要大不少，目標通常連一聲悶哼來不及發出就迎來了死亡。
清道夫們已經和塔裡安交上了手。
他們看到塔裡安高大的體型，立刻默認對方的義體改造偏向力量。想著能靠敏捷繞後來個一擊必殺。然而，他們的動作在阿斯塔特眼中慢如蝸牛。真正的夜之子如同一台超高速的人形坦克衝進人群，一個照麵，骨骼碎裂聲瞬間炸響。
雖然不著甲，可利亞的法術buff將阿斯塔特的身體素質始終保持在18點的高度，遠非這些裝著劣質義體的清道夫能抗衡。在撞癱了兩人後，塔裡安又揮舞著一柄單分子匕首，在人堆裡殺了幾個來回，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一道寒光、一抹血花，以及一聲悶響。
慘叫聲和血腥味同時在巷子裡蔓延開來。
戰鬥結束得很快，清道夫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死不瞑目。他們至死可能都沒想到，為啥會碰上這麼一號猛人。
至於帕南和弗瑞奧莎，她們顯然還沒從剛才的變故中回過神來。當塔裡安甩掉匕首上的血珠轉向她們時，這兩位在荒原和廢土上見慣死亡的流浪者竟然無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看起來像是賽博精神病！
隻差一點，帕南就要朝塔裡安開槍了，但利亞的問候打斷了她。
“你們沒事吧？”利亞輕盈地躍下屋頂，長靴精準避開血泊中的半條胳膊。
帕南的目光在塔裡安和利亞之間來回掃視，警惕中帶著一絲驚訝，但沒有放下手中的槍——賽博神經病通常沒有同伴，但沒準有例外呢？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們？”
“看清道夫不順眼而已。”塔裡安輕描淡寫地回答，仿佛剛才的戰鬥不過是隨手解決了幾隻煩人的蒼蠅，他朝屍體走去，從清道夫頭上拔回了自己的匕首。
如果是彆的世界，或許可以回一句“路見不平或是見義勇為”，可這是夜之城，無緣無故的幫助反而會引來懷疑。塔裡安這句話就說得比較巧妙，符合夜之城的基調。
當他緩步走回利亞身後站定，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戮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夜之子歪了歪頭，臉上立刻帶上玩世不恭的痞氣，看起來甚至有些吊兒郎當。
“怎麼都看著我？我臉上沾血了？”塔裡安故作震驚地摸了摸臉。
弗瑞奧莎的目光在利亞和塔裡安之間掃過，最後停留在利亞的臉上，目光微動。
“好吧，謝謝你們的幫忙！阿爾德卡多斯家族的帕南·帕爾默欠你們一個人情。”帕南壓低槍口說。
“不用不用，”利亞擺手，笑容保持溫和，“事實上，我是來找我的朋友的。”她轉向弗瑞奧莎，“親愛的弗瑞奧莎，我可是一直在找你！”
她故意抬起左手朝弗瑞奧莎招手，手腕上的係統手機屏幕閃了閃。
女戰士終於反應了過來。
“是你。”弗瑞奧莎說，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對，是我，我是利亞。”利亞的笑容更加燦爛。
同為任務者，弗瑞奧莎明白，任務者之間並沒有任何衝突，就算不能合作，也不至於交惡。更何況，她確實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有個隊友再好不過。
這位廢土女戰士沉吟了片刻，迅速為利亞編了一個身份。
“帕南，這是我外出那段時間認識的朋友，利亞。”弗瑞奧莎一本正經地介紹著，“利亞，這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帕南。”
既然是弗瑞奧莎的朋友，帕南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她點了點頭，語氣也變得友善起來。
“早說嘛，你好，利亞，謝謝你們的幫忙！”
“幾位女士，或許我們該換個地方聊天。”塔裡安突然提醒她們，“雖然ncpd暫時不會找到這裡，不過死人堆裡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帕南和弗瑞奧莎對視了一眼，最後又看向利亞。
“人是你殺的，東西自然歸你。”
利亞花了兩三秒才醒悟過來，她們的意思是，死人身上的戰利品都歸利亞所有。
雖然遊戲裡摸屍是必做的事情，但現實裡顯然沒這個必要，但妹子們的好意也不好拒絕。
利亞隨便撿了一把粉紅色的武士刀。
“等等！剩下都不要了？”兩妹子被利亞的浪費感到震驚。
“不要了不要了。”利亞連連擺手。
然後她就看到兩妹子如同經驗豐富的郊狼般撲向屍體堆，開始掏摸清道夫身上的值錢玩意。不過，也隻限外物而已，她們至少沒有挖死人身上的義體。
掏摸出來的東西被隨意丟到了皮卡車的後備箱中，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要不要去我那？”利亞提議道，人卻已經自動自發地坐進了帕南的皮卡。她的動作自然得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帕南挑了挑眉，但並沒有反對。她跳上駕駛座，發動了引擎。弗瑞奧莎和塔裡安也上了車，四人擠在皮卡裡，朝著沃森區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