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凝滯在從門口走進來的女人身上。
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
他幾乎忘記了呼吸。
麵前的存在是一個女人,卻又不僅僅是女人。她的存在超越了性彆,超越了形態,仿佛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降臨於此。
僅僅是她身周輻射的光輝,就給人無限寬廣,無限深遠的感覺。
這也是賴宣腦海中僅剩的念頭。
……
“說真的,非要塑造這麼一個形象出來麼?”利亞彆扭地說,智慧女神密涅瓦的賽博外形,還是她參考尼歐斯和織者的初印象捏出來的。
“這樣才能震撼人心啊!賴宣這小子都八十多歲了,有錢有閒,什麼沒見識過?”
“行吧!你說得有道理!你要的家夥我帶來了,放哪兒?”
“就這兒吧,讓荒阪家的小子好好開開眼。”
利亞點了點頭,隨即抬手一揮,一個散發著微光的半透明球形牢籠憑空出現,懸浮在空中。
牢籠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形,但看不出男女。
此時,賴宣剛從智慧女神密涅瓦那令人震撼的神秘影響力中回過神,思緒還未完全清晰,眼前又出現了新的謎團。
“這裡麵……關著什麼?”
“一團在黑牆後麵到處流竄的人類意識聚合體。”
賴宣的目光被牢牢吸引,無法從牢籠上移開。
他注視著那半透明的屏障緩緩展開,變得越來越清晰,露出其中的景象——那是一個男人,他懸浮在牢籠正中,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托起。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男人的身體開始分解,數據像皮膚般一層層剝離,化作無數張麵孔。
每張臉都在尖叫,無一例外。
沒有聲音。
牢籠似乎隔絕了聲音,但那種無聲的哀嚎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這些麵孔圍繞著男人緩緩旋轉,一層又一層,像一片痛苦的汪洋,每一層都充滿了絕望與祈求。
他們有男有女,容貌各異,膚色從深黑到蒼白,五官特征千差萬彆——仿佛整個人類族譜的縮影都被壓縮在這狹小的空間裡。
儘管他們的外貌各不相同,但臉上的扭曲表情卻出奇地一致:痛苦、恐懼、絕望,教人不寒而栗。
這些痛苦不堪的群像,向那個男人祈求著慈悲。
一陣寒意從脊背向上躥升。
雖然賴宣並非佛教徒,但他還是忍不住喊道:“佛祖啊,這到底是什麼?”
“介紹一下,這個男人名叫拉奇·巴特莫斯。人人都知道,就是他毀了初網。
雖然他沒有你們的reic技術,但也用彆的辦法把自己的意識傳上了網。
不可避免的,他的意識和其他人,甚至是其他ai融合了。
或許是因為這些數據中巴特莫斯的自我意識最為強悍,因此這個聚合意識體自認為是巴特莫斯。
可實際上,他誰也不是。
在你麵前的這個存在隻是眾意識聚合而成的蜂王。
環繞著他的每一張臉,都代表著一個被他吞噬的意識。他們已經沒有了個性,沒有了自我。就像蜂群裡的工蜂,隻在蜂王需要的時候提供服務。
這就是賽博飛升的結局——把人類變成沒有自我的機器。
相比起來,有些始於機器的強人工智能,反倒在學習中慢慢獲得了人性;而像拉奇這樣的人類,卻在無知與好奇中將自己的人性一片片剝落,最終變得比機器更加無情。
荒阪賴宣,你想當人,還是想當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