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利亞和賽維塔匆忙趕到時,眼前的景象令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希奎利特正以一種奇怪的姿態半跪在隧道中央。
他左手像鐵鉗般箍著個不斷掙紮的小身影,右臂則僵直地平舉著,戰術手套被那像幼狼一樣的孩子死死咬住,尖銳的乳牙早已穿透皮革咬入肉裡,暗紅的血珠正順著皮革紋路緩緩滴落。
不過希奎利特也不在乎這點傷就是。
他隻是感到有些意外——因為賽維塔臉上罕見的失態。那個永遠遊刃有餘的第八軍團一連長,此刻竟露出近乎茫然的表情。
“怎麼回事?”
這本該是父子相認的溫馨時刻,血脈相連的感應理應讓年幼的原體放下戒備。
然而現實卻截然相反:孩子依然齜著牙發出威脅的低吼,而向來冷靜精明的賽維塔竟也失了方寸。
眼看這麼僵著也不是個事,利亞隻能先用法術控製住小孩,讓他鬆口。
當她取出濕巾,準備擦拭那張臟兮兮的小臉時,賽維塔突然如夢初醒。
“不對……”他失神地喃喃自語,隨即聲音陡然拔高:“他不是我的原體!”
“他不是你的原體?難道我們搞錯了,這隻是個普通孩子?”利亞手中的濕巾懸在半空。
“不,我想他的意思是——這確實是原體,但不是他的原體。”克羅修斯冷靜地插話。
利亞立即施展觀照術,魔法光輝在孩童身上流轉片刻後,她確認了這個事實。
畢竟,也隻有原體的生理構造,才會讓人看得一頭霧水。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陷入更深的困惑。
隧道中的空氣仿佛凝固,隻有幾十米外的礦燈所發出的光在輕輕晃動。
被法術禁錮的孩子雖然無法動彈,但警惕的目光始終在眾人之間遊移。而賽維塔的呼吸在這片逼仄的空間形成沉悶回響,測量儀在他無意識的緊握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利亞再次給尼歐斯發送了訊息,這次終於收到了回複,卻隻有簡短到令人惱火的兩個字:【就到】。
這模糊的回應讓她皺起眉頭,但眼下也隻能繼續與戰士們商討對策。
經過戰士們壓低聲音的快速解釋,利亞逐漸理清了頭緒。原來還有一位原體在外貌上與賽維塔的基因之父極為相似——第十九軍團,暗鴉守衛的原體,科瓦斯·科拉克斯。
由於原體本人在場,所有人都默契地避諱直呼其名——這兩位的名字都有一定的講究,要麼由人民賦予,要麼來自帝皇的恩賜。
賽維塔之前和利亞解釋過這一點,所以她理解他們的謹慎。這個名字僅僅以文字信息的形式出現在她的通訊終端。
但僅僅是提到“19”這個數字,就讓那孩子的神情微微鬆動。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用帶著諾斯特拉莫口音的古怪發音:“19號。”
有人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尋找納瓦爾的身影,可惜他和其他戰士仍在執行救援薩麥爾的任務,並不在場。
就在此刻,賽維塔突然瞳孔微縮,像是捕捉到了某個被遺忘的關鍵細節。他轉向利亞,聲音因壓抑的激動而略顯沙啞:“你在下麵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其他孕育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