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回來的五個人屬於斯克拉伊沃克家族。
這名字利亞自然不知道代表著什麼,但賽維塔卻是一清二楚。
“能不能把他們交給我?”他問。
利亞用力眨了眨眼。
她當然明白,一旦把這幾個家夥交到賽維塔手裡,等待他們的絕不會是什麼正義的審訊。
但她不在乎。
說真的,她都快被這個世界的罪惡紅光閃得快得ptsd了,就算是夜之城也沒讓她這麼頭疼過。
“你自己看著辦。”她凝視著桌麵上的一團汙漬,很隨意地決定了那五人的命運。
目送賽維塔消失在門口,利亞把自己丟進那張吱呀作響的椅子裡。
灰燼結社的據點坐落在下巢的一處廢棄住宅區,這裡曾是某個小貴族的產業,如今卻淪為了幫派分子的老巢。
這座曾經氣派的宅邸如今隻剩下外殼——精雕的拱頂像被熏黑的肋骨,彩繪玻璃早已被替換成粗糙但實用的金屬板。那些原本應該是石膏白色的牆麵上,現在爬滿了幫派標記塗鴉和彈孔組成的醜陋疤痕。唯一證明這裡曾屬於上流社會的,大概是被汙垢覆蓋的大理石地磚,偶爾在腳步摩擦間會露出些許光澤。
而灰燼結社接手之後,又對這棟屋子進行了隨心所欲的改造。
廢棄的宅邸被分割成蜂窩般的隔間,走廊裡堆滿了舊家具和垃圾,空氣中飄蕩著食品腐爛和排泄物的惡臭。灰燼結社甚至用碎玻璃和鋼絲繩做了道門簾,利亞第一次見到時直接無語——這幫蠢貨是覺得這樣很酷,還是單純想讓自己每次進門都多幾道口子?
唯一值得稱道的是這裡至少還有水電和窗戶,而不是密閉如棺材的囚室。
挪開金屬板向外望去,目之所及,建築群的剪影層層疊疊。
歪歪斜斜、互為支撐的民居像醉漢般彼此倚靠;供奉不知名神隻的教堂巍然矗立;工廠巨大的煙囪不分晝夜地向著天空噴出滾滾黑煙;還有遠處,那些權貴們居住的尖塔刺破霧靄,塔尖上的燈光在汙染物折射下,呈現出病態的鮮豔色彩。
利亞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上的彈痕。或許這裡的上一任住客——那個滿臉刺青的幫派頭目——也曾這樣看著外麵的風景,幻想著有朝一日能擺脫下巢的惡臭,晉升為昆圖斯金字塔頂端的一員。
不過很可惜,利亞給了他們更直接的rise方式——直升亞空間。
利亞歎了口氣。
疑似bug的任務,找不到蹤跡的原體,再加上這顆該死的星球。所有的事情堆積起來,讓她的情緒很不穩定。
如果用原版的偵測邪惡來查看諾斯特拉莫,你會發現,整個巢都浸泡在猩紅之光裡。
哪怕是那些年幼的孩子,還有那些被壓迫的工人身上都帶著一層淺淺的紅色,唯一的例外或許隻有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偷竊、欺騙、背叛、殺戮、吞食同類……道德是這個世界最昂貴的奢侈品,為了活下去,他們早已習慣在泥潭裡打滾。這裡就是一座活生生的索多瑪,每個人都在腐爛,隻是速度不同罷了。
這顆星球是她第一次生出“沒救了,等死吧”的地方。
人類墮落的精神汙染,遠比最刺鼻的化學毒霧更令人絕望。
就算是夜之城也比這裡好上一百倍,至少那裡偶爾還能看看天空和太陽,至少那裡還能誕生出強尼·銀手、荒阪賴宣還有v這樣的反抗者,而這鬼地方呢?不僅連天空都是工業廢氣的顏色,人們也完全失去了反抗精神。
想罷工。
可惜她做不到。
利亞咕噥著罵了一句臟話,卻突然感覺衣角被輕輕拽了一下。她低頭,對上了一張安靜的小臉——不知何時,科瓦斯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麵前。
這位原體雖然年紀尚小,卻隱隱已經有了些隱匿大師的苗頭,他幼小的身軀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如果不是他主動現身,利亞都沒發現他的到來。
“怎麼了,小寶,吃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