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歐斯向她展示的有關科茲的記憶,儘管充斥著恐怖與血腥的畫麵,但從本質上來說,其行事邏輯並非完全不可行。
因為好言好語勸服不了惡徒,那就用恐怖去威嚇壞人不準做壞事。
蝙蝠俠在哥譚市也這麼乾。
區彆在於,蝙蝠俠僅僅將自己定位為偵探與義警,未曾兼任法官與劊子手的角色。
你可以指責蝙蝠俠存在暴力執法的傾向,但他始終未曾跨越自己為自己劃定的權力邊界。
而被諾斯特拉莫人稱之為“午夜幽魂”的科茲呢,他完全打破了權力界限。
警察的偵查與抓捕工作他做了,法官的審判與裁決權力他攬了,行刑人員的執行職責他也一並承擔。刑事司法體係中原本環環相扣、相互製約的完整鏈條,被他一人獨攬,集所有大權於一身。
如此行事,被人罵作暴君獨裁,也在意料之中。
可你要搞精神文明建設啊。
沒有。
科茲並未選擇積極且有效的引導途徑,而是單純依賴恐怖主義這一極端手段,硬生生地將整個世界扭曲成了一個路不拾遺的“大同世界”。
說是“大同”,實則滿是血腥與恐怖,那些不願屈服於這種“大同”的人,隻要是犯下罪行——甚至是非常小的罪——都會被殘忍地剝皮懸屍示眾,以儆效尤。
手段是殘忍的,但卻取得了一個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非常完美的結果。
倘若這樣的統治能夠綿延數百年,隨著還記得舊世界模樣的那幾代人逐漸離世,之後出生的人們或許就會將大同世界的秩序視作理所當然。
可偏偏沒過多少年,尼歐斯便找到了科茲,並帶他離開了諾斯特拉莫,投身於大遠征。
隨著科茲這唯一令人畏懼的存在消失,原本被壓製在黑暗中的邪惡力量自然不再安分守己,造反的浪潮也隨之湧起。
而科茲也在發現母星重回黑暗之後,發瘋把諾斯特拉莫給炸了。
回想到這裡,利亞低頭,目光落於蜷縮在沙發角落的科茲身上。
兩張單人沙發挨得緊緊的,當利亞處理工作時,科茲就在一旁看那堆利亞從自家世界帶過來的《蝙蝠俠》漫畫。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輕輕捏了捏開始長肉的小臉蛋。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而溫熱,還帶著孩童特有的彈性。
利亞望著眼前的科茲,心中滿是感慨——小時候這麼可愛,長大後怎麼會變得那麼可怕?
那些以人類為原材料製作出來的家具和裝飾,那一張張凝固在恐懼中的麵容,每一個畫麵都和眼前這個可愛的孩子形成鮮明對比。
這愛好已經是不是奇葩不奇葩的問題,而是與神經病無異!
“這次,你可不能再長歪啊……”
歎息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科茲還是抬頭凝視了利亞一小會,他皺了皺鼻子,像隻被輕撫的小貓般在她掌心蹭了蹭,隨後繼續沉浸在哥譚市的黑夜傳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