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章)
當泰斯出現在堅定決心號上的平台上時,冰冷的金屬地麵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回響。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佇立在平台中央的安格隆——那具沐浴在艦橋冷光中的高大身軀如同戰神般威嚴,但當那雙猶如燃燒的金眸落在泰斯身上時,原體的嘴角卻揚起一抹近乎溫柔的微笑。
“原體!”泰斯欣喜地喊著,聲音在密閉空間裡激起輕微的回音。
下一秒,他就被攬入一個足以碾碎凡人的擁抱。
“你趕上了好時候。”安格隆鬆開了他,但寬大的手掌仍按在他的肩膀上,“聖血天使正和我們進行軍團聯誼。\"
“或許應該說:聯絡兄弟軍團之間的感情。”說著,泰斯微微側首,望向舷窗外那艘龐然巨艦——“紅淚號”,聖血天使的原體旗艦。
紅淚號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橫向對著它的姊妹艦。血天使紋章在星光下熠熠生輝,那些巨大的槳葉仿佛隨時會啟動,撕裂星海的寂靜。
他的話讓原體爆發出雷鳴般的笑聲。
“哈哈哈,都差不多啦,一個意思。”安格隆攬著泰斯的肩膀,帶著他朝艦內走去,“帝皇通知我的時候,我還在和聖吉利斯看競技決鬥。他的子嗣……嘖,一個個都俊美得像雕塑,但砍起人來可一點都不含糊。”
“堅定決心號上已經建好了競技場?”
“是的,一共15座競技場——比原本少一半。而原本應該是另外15座競技場的那些地方,現在變成了心靈港灣、對話盒子、談心坊、冥想室……當然,隨便他們怎麼叫,其實這些地方都是一個作用——心理疏導。結果你猜怎麼著?不僅你的兄弟喜歡,就連其他軍團的人也挺喜歡來這兒。打完架,聊聊天,挺好。”
泰斯眨了眨眼,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都來做……心理輔導?”
“是啊,怎麼了?”
“沒什麼,雖然聽起來有些違和,但……這很好,真的很好。”似乎是為了強調自己的真誠,他還用力點了點頭。
隨後,他就被安格隆狠狠揉了揉頭發,力道大得讓泰斯差點踉蹌。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我保證,那些事情絕不會在我手裡發生!”
安格隆的目光掃過走廊牆壁上新繪的讚頌死神卡戎的壁畫——儘管吞世者向來崇尚實用主義,但安格隆仍以“舒緩壓力”為由,在旗艦上增添了諸多裝飾。
“做了輔導我才知道,”原體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阿斯塔特的心理問題其實並不少,隻是大多數人要麼靠戰鬥發泄,要麼乾脆一直壓著。而像聖吉列斯那樣,真正關心子嗣身心健康的原體……太少了。”
泰斯看向安格隆的眼神變得更加柔和:“女士如果看到現在的你,一定會大吃一驚。”
“可彆說了,利亞乾得事情才讓我吃驚!老天,轉移一顆星球?!這事要是讓機械教的那幫人知道了,她鐵定變歐姆彌賽亞第二!”
交談被陣陣歡呼聲打斷,原來他們已經抵達15號競技場。
“看來又有人贏了。”安格隆笑著說。
隨著競技場大門的開啟,歡呼聲也越發響亮,15號競技場的全貌在泰斯眼前展開——這是“堅定決心號”上最新、最宏偉的角鬥場,其誕生源於薩林艦長的點子。
當時,吞世者正準備拆除一座戰鬥艙來擴建競技場,這位新上任的艦長知道後,就將目光大膽的投向了戰艦腹部——一個隻有榮光女王級戰艦才有的巨型觀察穹頂。
原本,這座建築是各路政治顯貴的下榻之處。而現在,經過薩林的大膽建議,它成為了一個令人眼前一亮的決鬥聖殿:透明的天幕下是直徑兩百米的圓形沙場,周圍環繞著階梯式的觀戰台,其設計巧妙地融合了角鬥場的野蠻與星艦的科技感。
他們沿著青銅色澤的步道拾級而上,在高處的專屬看台上,一道比安格隆更加耀眼的身影正靜候著他們——
聖吉利斯。
即使身著簡單休閒的服飾,這位原體依然如同神隻降臨。他收攏的羽翼在穹頂投下的星光中流轉著珍珠般的光澤,羽翼間點綴的珠寶黃金和他的金發交相輝映,映得周圍都明亮了幾分。
“安格隆。”聖吉列斯的聲音如同豎琴弦音,帶著與生俱來的優雅。他的目光落在泰斯身上,露出一個能讓凡人心跳停滯的微笑。
安格隆大笑著拍了拍泰斯的後背。
“這是泰西斯,我最喜歡的兒子,之前他一直在外麵執行秘密任務,我已經很久沒看到他了。”
“很高興見到你,泰西斯。”聖吉列斯微微頷首。
泰斯立即以最標準的阿斯塔特禮儀向天使行了一禮,然後就被安格隆一把按在了看台座位上。原體級的座椅對於普通阿斯塔特來說過於寬大,泰斯不得不挺直腰背才能保持坐姿。
在他下方,看台四周擠滿了沸騰的身影。
吞世者和聖血天使,阿斯塔特和凡人船員,不同的紅色混在一起,像海浪般湧動著,在碗狀的巨大場地邊緣形成一道躁動熱鬨的邊界。
他們的興奮勁兒隔老遠都能體會得到:歡呼聲、叫罵聲、戰吼聲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攀上護欄,瘋狂地揮舞著手臂。穹頂透下的星光為這幅狂熱的畫麵鍍上一層冷冽的銀輝,與下方蒸騰的熱浪形成奇妙的對比。
與看台上的喧囂形成鮮明反差的是原體們的沉靜。他們偶爾交換幾句簡短的點評,聲音低沉得隻有近在咫尺的泰斯才能聽見。
泰斯感覺到安格隆寬厚的手掌始終沒有離開他的上臂,通過原體的靈能,泰斯斷斷續續地向原體彙報著過去二十年的經曆。
有時說著說著,就會被看台上突然爆發的喝彩聲打斷。
就比如現在。
此刻的角鬥場中,四具布滿傷疤的軀體在虛空的冷光下閃爍著光澤。他們僅著一條便於活動的長褲,上身赤裸,每一塊隆起的肌肉隨著呼吸緩緩起伏。兩根粗如嬰兒手臂的鎖鏈在戰士之間錚錚作響。
這是吞世者中興起,又逐漸推廣到其他軍團的戰鬥儀式——鎖鏈決鬥。
被鐵鏈束縛的戰士互為“鎖鏈兄弟”,三米的活動範圍既是桎梏,也是默契的試金石。
泰斯銳利的目光掃過沙場,下方四人中,他隻認識三位——第八連的卡格斯,第十一連的費拉庫爾和第三十二連的傑格雷思。
費拉庫爾和傑格雷思是一對鎖鏈兄弟。
而和卡格斯鎖在一起的,卻是位血天使。
“阿密特,撕肉者阿密特。”安格隆感覺到了泰斯的疑惑,開口道,“卡格斯雖然是個藥劑師,但也挺能打,他的外號是啐血者。這兩人外號還挺般配,你說是不是,聖吉利斯?”
聖吉列斯完美的唇角微微上揚。這個細微的表情讓他雕塑般的神性麵容突然鮮活起來,就像冰冷的大理石突然被注入生命。
“確實……相得益彰。”他說。
“每次看到他們進行鎖鏈決鬥,我就會想起利亞。”安格隆突然用懷念的口吻說道。
“我記得,她是你的養姐。”聖吉列斯完美的麵容浮現出人性化的好奇,他的聲音輕柔而低沉。
“在我們成為家人前,她先是我的競技場搭檔。我們第一次見麵就被拴在同一根鐵鏈上。按角鬥場的規矩,她就是我的鎖鏈姐妹。”安格隆興致高昂地談起過去,“當時我以為她會是個累贅,但現實教育我,看人不能隻看表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