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詛咒的原體,一個被預言摧毀的失敗者,一個戴著荊棘王冠的瘋王。
他披掛著拙劣仿製的鎧甲,用最後一絲清醒的理智將自己裝扮成殉道者。
隱藏的攝像儀忠實地記錄著他最後的遺言和死亡的過程。
而後……
死亡推門而入,將子彈射入他的心臟,將刀鋒送入他的喉嚨。
死亡會用不同的麵容表現自我,而在麵對午夜幽魂時,祂以一張女性的麵容出現。
在科茲的夢中,這一幕已經翻篇,如今又被人翻回來,她自然惱火。
於是她走到死亡的身邊,抬起手,奪走了死亡的兩把武器,將它們擲入虛無。
“不是今天。不是現在。”
她的聲音讓整個夢境震顫,讓最恐怖的噩夢凝固成褪色相片。
隨後,科茲繼續走到蜷縮的午夜幽魂麵前,抬起手,掄圓。
一記清脆的巴掌聲。
午夜幽魂原本混沌的意識被這一巴掌掄醒。他猛地抬頭,眼中的怒火猶如實質,可在看清來人時化為震驚。
“你——”
這是女性版的科茲第一次出現在午夜幽魂的麵前。
“你徹底瘋了?”午夜幽魂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好意思說我?再說不就是變個性麼?大驚小怪。”科茲抱臂而立,神色間滿是不耐煩,“你給我清醒一點,下次再把我拖進這種自怨自艾的噩夢,我繼續用大嘴巴抽你!”
“你管這叫自怨自艾?這些是注定發生的未來!”聽聞此言午夜幽魂怒不可遏,他霍然起身,鎧甲如灰燼般剝落,隻剩襤褸黑袍包裹著嶙峋身軀。他撥開額前垂落的黑發,露出深淵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科茲。
科茲對這道飽含怒火與質問的瞪視毫無懼色。畢竟,她自己便生著一雙相同的如夜幕般幽邃冰冷的漆黑雙目。
她毫無退縮地迎上那道目光,凝視著另一個自己。
她對午夜幽魂的厭惡,早已超出了簡單的“不喜歡”。
她對他極為反感。她覺得這個人很惡毒、凶狠、喜怒無常、糟糕透頂。有時她甚至不想承認這樣的家夥其實也是自己。
可當他流露出深埋的恐懼時,讓午夜幽魂在難以想象的轉變中,變成了與一種不可思議的脆弱存在。
不,更準確地說,他本就脆弱,這份脆弱如影隨形,隻是平日裡被他用瘋狂層層包裹,讓人難以察覺。
從心理學的角度剖析,午夜幽魂從未擁有過一個完整的童年。也因此,他從未真正完成心靈的成長,他的內心始終有一部分仍然是個孩童,孤獨且無助。
隻是絕大多數人隻看到了他高大的軀體、成熟的外表,被他的威嚴與恐怖所震懾,而忽略了這一點。
其實,又何止午夜幽魂一人?
多數原體內心都藏著這樣殘缺的部分,隻是他們無法確切地說出自己到底缺失了什麼,隻能用暴怒或偏執來填補那個空洞。
當科茲意識到真相後,她對午夜幽魂的厭惡減輕了,同時她也意識到,即便再厭惡這個瘋狂又脆弱的自己,卻也不願看到他就這樣在絕望與痛苦中走向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