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她還有不少時間來思考下一步。
……
找到莫裡森,通過莫裡森和但丁聯絡上,最終在事務所見麵。
你瞧,過程和v的設想並沒有不同。
但關鍵的一點卻有了分歧:v想隱藏自己身份,可利亞卻把這個秘密直截了當的捅了出來。
此時,事務所內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隨著事務所的水電煤氣依次恢複供應,通訊線路也重新接通,首先響起的是電話鈴聲,但丁不得不接起,應付了對麵的小姑娘數秒後,又忍無可忍地扯掉了電話線。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後麵,整個人慵懶地陷進椅子裡。一隻手隨意地翻弄著那本破舊的《威廉·布萊克詩集》,書頁在指尖沙沙作響;另一隻手裡捏著利亞帶過來的啤酒,玻璃瓶身還凝著細密的水珠,在他掌心留下絲絲涼意。
鋼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探究與疑惑打量著利亞。
她說的那些讓但丁感到荒謬,一股暴躁的情緒在不經意間隱隱發散,可隻有躺在沙發上的男人皺起了眉,眼前的女人卻是不受半點影響。
半晌,但丁收斂情緒,用拇指利落地彈開瓶蓋,在“噗”的一聲輕響中仰起頭,狠狠灌了一大口啤酒,將那帶著麥香的液體一飲而儘。他抹了抹嘴角殘留的酒漬,才終於開口:
“所以——你大老遠扛著個半死不活的家夥過來,就為了告訴我,這是我哥?”
利亞聳聳肩,順手抄起桌上三盤披薩中的一盒,揭開盒蓋。這一盒是菠蘿口味,金黃的菠蘿塊在芝士的包裹下顯得格外誘人,咬一口,芝士絲還拉得老長。
但丁沒有因為利亞的拖延而發火,畢竟吃的喝的都是人家帶過來的。而且她給的委托甚至可以讓他乾完這單後,一年不用開張!
慢條斯理啃完一塊披薩後,利亞才回答:“不然呢?難道你覺得我是來推銷披薩的?”
但丁哼笑一聲,目光從那盒菠蘿披薩上移開——這口味實在不敢苟同。
“嚴格意義上講,你眼前這位,不過是你兄長的一半罷了。維吉爾用閻魔刀把自己劈成兩半,魔性麵現在正握著閻魔刀到處捅簍子——打開人魔兩界的縫隙,讓逆卡巴拉樹在紅墓市生長。而人性麵——”利亞指了指v,“他比較倒黴,隻繼承到維吉爾身上所有的負麵代價,如今最多也就再撐上幾個月就會死。但丁,倘若你不想你哥哥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最好在他徹底咽氣之前,把那另一半給抓回來讓他們重新融合,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惡魔獵人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他的目光落在v身上。
這個人類的皮膚比但丁白了不止一個度,身體瘦弱到離譜,街頭那些嗑藥的家夥看起來都比他健康。但丁實在難以將眼前這個孱弱的人,與自己記憶中那個好勝心強到近乎瘋魔、強大而又驕傲的哥哥聯係在一起。
不過……那在昏迷中依然皺出紋路的眉頭倒是和維吉爾發怒時如出一轍。
“你說這是我哥?總得拿出點像樣的證據吧!”
利亞倒是不慌不忙:“他的詩集,你們小時候可沒少為它爭搶得麵紅耳赤。還有這隻夢魘——”利亞一把捉住身旁的格裡芬,在但丁麵前肆意擺弄起來,“看看,是不是很眼熟?你以前在蒙德斯的城堡裡打過類似的玩意。”
但丁的眉頭微微一挑,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但他的卻依舊嘴硬道:“就憑這些,還遠遠不夠。”
利亞思索了片刻,突然伸手指向但丁桌上那張有些泛黃的老照片。
“你不覺得他長得有點像你的媽媽麼?”
但丁的視線緩緩落在母親的照片上,眼神變得柔和而深邃,他凝視了片刻,又緩緩將目光投向沙發上昏迷不醒的v,仔細端詳著v的麵容,試圖從那張男性的輪廓中找到與母親相似的痕跡。
沉默良久,但丁終於給出了回答:“這些都不足以說服我。不過,我倒是想親口問問他真相是什——”
這有何難?
沒等傳奇惡魔獵人放完話,利亞就一個響指將v喚醒。
翠綠的眼眸猛地睜開。他的視線先是茫然地掃過天花板,有些發黃的牆漆在他眼中隻是一片混沌的空白。隨後他又轉動視角,卻不經意地與但丁四目相對。
翠綠和鋼藍,一個是潭水的深邃,是會說話的沉寂,另一個是無風的暴雨,是無浪的海洋。刹那間,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電流在空氣中炸開,劈裡啪啦,激蕩起層層難以言喻的漣漪。
利亞退後兩步,滿意點頭。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你眼中流出的毒藥,你碧綠的眼眸,如湖麵倒映我顫抖的靈魂……”她壓低聲音,輕柔地念起係統給的提示——瞧,這不和詩中的描述對上了麼?
聽聞利亞冷不丁地念起了詩,格裡芬在她手裡掙紮,翅膀撲騰得呼呼作響:“你個女人!腦子裡到底裝的都是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快放開本大爺!”
“噓!”利亞用一根手指按住它的喙,“你也不想看到維吉爾就這麼死去吧?那就乖乖安靜點,讓他們兄弟倆好好聊聊,說不定還有轉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