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居民的疏散行動無疑是成功的,但在這座人口上百萬的現代都市裡,總有無法預料的變數。
一部分人在逆卡巴拉樹顯現的瞬間就成了最初的祭品,還有一部分人,固執地守著家園、寧死也不願離開財產。當魔樹的枝乾和惡魔的利爪穿透混凝土時,這些固執的靈魂迎來生命的終結,他們的財富也成了他們的陪葬品。
令人震驚的是,這樣的人竟然占了總人口的十五分之一。
“近十萬人啊!”寇米迪斯沉重地歎息著。
而站在他身旁的菲利克斯卻冷靜地計算著另一組數字。
“根據這個世界的劇情記載,兩千年前人界與魔界尚未分離時,逆卡巴拉樹能夠肆意捕食人類作為養料。不過,考慮到當時的人口密度遠不及現代,魔樹出現一次,最多也就是吞噬一座城市的人口。由此可以推斷,結出一顆果實所需的人類數量,應該在一萬到三萬之間。至於那些超額犧牲者,不是滋養了魔樹,就是成了伴生惡魔的食糧。”
“這麼說,魔樹必然結出果實?”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沒有足夠的犧牲者,恐怕那位魔王尤裡曾會親自出手清除阻礙。”菲利克斯的目光掃過身旁來來去去的吞世者,接著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胸甲,“也就是我們。”
“尤裡曾……現在力量應該不足……可惜我們的重武器不能用,否則……”
雖然無法使用重火力確實令人遺憾,但這絲毫沒能動搖戰士們的鬥誌。在動力甲之下,經過基因強化的超人之軀,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不過,他們也敏銳地注意到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惡魔們的武器,哪怕看起來隻是些鏽跡斑斑的廢鐵,卻都能對堅硬的陶鋼裝甲造成難以解釋的損傷。
看來不管哪個世界的惡魔,都自帶不科學不講理的規則。
暮色漸沉,又一個夜晚即將籠罩紅墓市。隨著電力係統徹底癱瘓,整座城市正被黑暗所吞噬。
此時,但丁一行人堅定地朝著尤裡曾所在位置前進——按照這位惡魔獵人的說法,他自帶對惡魔的感應,魔樹內部迷宮般的路徑完全無法阻攔他的腳步。
原本三人組合的隊伍中還多了兩位不速之客——薩麥爾和克羅修斯。他們聲稱隻是來“觀察戰況”,明確表示不會參與最終決戰。
而實際上,他倆除了各自的打算,還有利亞的任務在身——一旦但丁顯露出敗象,他們會立即帶著蕾蒂和崔西撤離戰場。
兩名戰士一路上都通過通訊頻道和小隊交流著情況,時不時還要夾雜幾句對三人組不科學戰鬥力的吐槽或讚歎。
這樣的交流一直持續到接近尤裡曾的王座室後就停止了。
當逆卡巴拉樹內部爆發出劇烈震顫時,無數惡魔如潮水般從扭曲的樹乾中噴湧而出,如同打開了地獄的閘門。原本遊刃有餘的阿斯塔特們第一次感受到了壓力。
戰場瞬間化作一片沸騰的煉獄。
爆彈槍的怒吼與惡魔的尖嘯交織成死亡的交響曲,酸液彈在陶鋼裝甲上腐蝕出嘶嘶白煙,火球在夜空中劃出絢爛的軌跡,冰錐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阿斯塔特們以精準的交叉火力還擊,每一輪齊射都讓惡魔如同熟透的果實般在空中爆裂。
不時有被擊中的惡魔落到了地上,除了蝙蝠以外的惡魔都會被補刀。
那些長得像蝙蝠的惡魔會在臨死前自爆,在被炸飛了幾次後,阿斯塔特們換成了保持距離狙殺的戰鬥方式。
這支吞世者大連仍然保持著以前戰犬時的作戰方式,沒有什麼戰吼,隻有短促簡潔的語音在頻道裡交流著。
這些戰士幾乎每一位都是曆經數百場惡戰的老兵,彼此間配合極為默契。他們的戰術配合如同精密機械般天衣無縫,陶鋼戰靴碾碎混凝土的脆響是他們的伴奏,爆彈槍的熾熱彈道是指揮棒,飛濺的惡魔血和殘骸則是這場戰鬥樂章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