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利亞動搖了。
逆卡巴拉樹的果實遲早成熟,她完全可以用魔法永恒靜滯將維吉爾凍結,讓他像一尊破碎的雕像般靜止在生死之間,直到那顆禁忌的果實垂落枝頭。
你看,遊戲劇情裡,尤裡曾不也吞下了果實嗎?
隻要彆多想,當果實是個道具就行了。
這個念頭像毒蛇般纏繞著她的理智。就在利亞在矛盾中掙紮選擇的時候,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斬斷她的思緒。
“不。”
利亞猛地抬頭。但丁的手按在維吉爾的肩頭,而維吉爾此刻竟也微微頷首。他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像一把劍的兩麵鋒刃:
“我寧願維吉爾作為人死去,也不願他作為怪物存活。”
“我不會——通過墮落的方式換取生存。”
說完之後,兩兄弟相視一笑,仿佛他們剛剛達成的共識隻是決定今晚吃什麼,而不是維吉爾的生死。
利亞突然意識到,這對孿生子之間根本不需要她來權衡利弊。他們早就選擇了相同的答案。
她深吸一口氣:“還有一個辦法,但我從沒用過,也不確定是否有效。”
所有人都轉頭看她,用眼神催促。
“祈願術。”
……
祈願術作為最危險的終極法術,其威力與反噬風險永遠成正比。
使用時要注意,願望的措辭必須絕對精確,每一個標點符號都可能成為致命的漏洞。
“所以簡單來說,就是許願要小心?”但丁撓了撓頭,“比如不能說讓維吉爾複活而要說讓那個固執的混蛋以半魔形態完全複活,保留所有記憶、感情和戰鬥技巧,但不能附帶任何負麵的玩意?”
利亞的手指懸在半空中,將剛剛打算施放的法術取消了。她抬起頭,用看白癡的眼神打量著但丁。
“雖然表述糟糕得一塌糊塗,但至少你理解基本概念了。”
隨後,她麵無表情地打了個響指,閃耀著奧術光輝的畢格比巨手憑空出現,像趕鴨子似的,推著但丁的肩膀把他丟出了門外。
“總之,許願的事不用你操心,”利亞的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去乾你最擅長的事情吧,但丁!彆忘了還有一棵魔樹等著你去砍。”
但丁笑著搖搖頭,卻在離開前鬼使神差地繞到了安置維吉爾的房間。
被永恒靜滯凝固在時間琥珀中的維吉爾安靜得不可思議。銀色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連那些總是緊鎖的眉頭紋路都被法術撫平。
但丁的指尖輕輕碰觸冰涼的琥珀表麵,在透明的結界上留下一圈微小的漣漪。
“彆擔心,睡美人,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不會讓你就這樣離開。”
當其他人繼續獵殺紅墓市的惡魔時,利亞已經橫掃了附近城市的頂尖人才市場。她組建了一支堪稱豪華的團隊:十二位專攻合同法的精英律師和八位語言學教授。
他們在利亞租下的會議室裡展開了曠日持久的辯論。律師們用起草國際條約的嚴謹態度推敲每一個條款,語言學家們則拿出尖酸刻薄的挑刺態度,審視每個詞彙的潛在歧義。
會議室內每天爆發的爭吵都能把死人鬨醒。
第七天黎明,當第一縷陽光穿透窗簾時,修訂了上百遍的最終版本終於誕生。
精確、完美、不帶一絲歧義。
事後,所有參與者都扛著沉甸甸的報酬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重是重了點,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一百斤的石頭我拖都拖不動,一百斤的小錢錢我扛起來就跑。
正式施放祈願術時,利亞刻意沒有通知但丁。雖然她知道,那位半魔獵人願意為複活兄長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