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圖拉博接過紙張時,手指不自覺地顫抖。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掃描儀般飛速掠過紙麵上的文字。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身軀漸漸僵直,冰藍色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就這些?”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紙麵上沒有繁複的宗教儀軌,也沒有苛刻的靈魂契約。他既不需要賣身學藝,也無需放棄自由。
最重要的注意事項隻有三點:
隻有人類可以學習法術;
施法者必須始終保持人類的立場,不能有反人類的行徑;
違背誓約會有一次警告。如果再次違誓,施法能力將被徹底剝除——而且沒有第二次機會。
“嗯,就這些。”利亞側了下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怎麼,嫌條款太少?”
回答她的卻是好大一聲悶響。
“咚!”
這個能生而知之的原體,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佩佩?”利亞困惑地眨眨眼,“你低血糖嗎?”
話音未落,少年已經彈簧般跳了起來。他一把抓起飄落的誓約,以無比莊重的態度,將條文一字不差地讀了出來。每個音節都擲地有聲,仿佛不是在念誦誓約,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見此,利亞也收起玩笑的神色,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多了一種佩圖拉博從未聽過的莊重威嚴。
“我見證你的誓約,佩圖拉博。”
……
托迦頓的靴子在離大門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僵住了。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金屬手套在麵甲上磕出一聲輕響。
一定是幻聽。
絕對是幻聽!
影月蒼狼連長下意識後退,卻在轉身時結結實實撞上了一堵人牆。
洛肯扶住他搖晃的肩膀:“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沒、沒什麼!”托迦頓的聲音在頭盔裡變了調。他機械性地往前邁了兩步,又突然折返,一把拽住洛肯的臂甲,“跟我來!”
兩人剛拐過回廊,迎麵就撞見了正在往這個方向走的塔維茲。托迦頓想都沒想,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帝皇之子的上臂。
被拖著的兩人隔著頭盔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你最好有正當理由。”洛肯的警告聲在私人頻道中響起。
“我保證!”
拱頂室的鐵門在托迦頓蠻力下發出垂死般的呻吟。
這位老兵不放心似的又探頭張望了好幾遍,反複檢查每個角落,最後甚至啟動了頭盔的生命探測儀。確認無誤後,他才把那道破門掩上。
“到底怎麼回事?”塔維茲皺眉看著這位朋友詭異的舉動,“安格隆要打過來了?”
“不是!”托迦頓一把扯下頭盔,露出一副活見鬼的表情,“你們......先做好心理準備。”
“有什麼就快說,我還要去巡查。”洛肯也脫下頭盔,催促道。
托迦頓深吸一口氣:“我聽見……那位神奇的女士管佩佩叫——”他神經質地咽了一口口水,“——佩圖拉博。”
死寂。
有那麼一瞬,三人在這間原本用作安放藝術品的拱頂下,凝固成了一組新的藝術品——其名為“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