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連長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如果必要,他們會用生命演繹這場死亡之舞,當戰帥看到了他們的屍體之後,自然會相信忠誠派已經流儘最後一滴血。
而對塔維茲而言,這無疑是一場以背叛為底色的殘酷戰爭。
他必須親手斬斷與盧修斯的友情羈絆,並將艾多隆的野心埋葬在這片焦土之下。
身為忠誠派帝皇之子目前的最高指揮官,塔維茲本打算單獨背負這項重擔,但佩圖拉博和利亞卻帶給他一個意外的隊友。
在領唱者宮殿崩塌的廢墟之下,他們找到了一台被沉重鋼梁壓住的帝皇之子無畏機甲。
古戰士瑞蘭諾。
第一次病毒轟炸時,這位老兵隨著坍塌的建築墜入了地下城的深處——這座由本地居民精心構築的避難所,其牆壁與穹頂皆按照抵禦末日浩劫的標準打造,卻仍在戰帥的怒火下支離破碎。
利亞原本隻是在為幸存者尋找更深的庇護所。
經過戰友們的解釋,她才驚覺,在滅絕令級彆的轟炸下,區區百米深度的避難所還是防備不足,隨時有被炸穿的危險。荷魯斯不會留情,他們必須向地心更深處逃亡,才能有一線生機。
命運似乎在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了一切。領唱者宮殿的下方,就有這麼一座位於地底1600米的避難所。
遺憾的是,它太過狹小,甚至容納不下一百位阿斯塔特。
擴建勢在必行。
而正是在挖掘的過程中,他們與這位古老的戰士不期而遇。
如果說發現瑞蘭諾是意外之喜。
那麼,發現無畏機甲身下的病毒炸彈就屬於驚嚇了。
好在,這支團隊中雖然沒有技術軍士,卻有個比技術軍士更萬能的佩圖拉博。
病毒炸彈被他小心翼翼地分離,隨即被利亞穩妥地收好。
眼前的一切讓這位身經百戰的無畏戰士都為之錯愕——這些驕傲的阿斯塔特們,竟會對兩個看似普通的凡人表現出如此明顯的敬重。更令他震驚的是,那個凡人女性指尖躍動的神秘光輝,以及那個少年對機械與生俱來的掌控力,都遠超他對凡人的認知。
透過狹小的觀察縫,瑞蘭諾的視線如實質般落在利亞身上,仿佛要將她看穿。片刻後,無畏機甲的發聲器傳出刺耳的合成音,每個音節都像是從時光深處擠出的歎息。
“那本是我複仇的唯一籌碼。”
“向誰?”
“福格瑞姆。”
利亞的睫毛顫了一下。在那一瞬的靜默中,瑞蘭諾的命運長河在她眼前奔湧而過——那確實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複仇,一場足以讓惡魔原體都為之戰栗的壯烈終章。
但它是如此漫長和沉重。
她看見這位無畏機甲在黑暗中的千年守望,看見他鋼鐵軀殼內殘存的血肉在時光中枯萎,看見複仇的執念如何一點點蠶食這位戰士最後的理智。那將是一場比死亡更殘酷的煎熬,在漫長的等待中,連仇恨都會褪色成空洞的執念。
要說服一位無畏並非易事,但塔維茲的存在為這件難事帶來了一絲曙光。
三十分鐘的密談後,一陣斷斷續續的靜電爆鳴從無畏機甲的擴音器裡傳了出來。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古戰士出了什麼故障,隻有塔維茲知道,那是瑞蘭諾的笑聲。
“先從艾多隆開始,就當是為我們的痛苦收取第一筆利息。”
“歡迎加入忠誠者的複仇盛宴,瑞蘭諾。”塔維茲莊重地說,“讓我們用叛徒的鮮血,為福格瑞姆準備一份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