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這道意識形態旗幟鮮明招攬的宣言,如同一道刺破寒夜濃霧的巨大光柱,照亮了流離失所者腳下的路。
不,那不隻是燈塔的光芒——蘇聯可不屑於隻當什麼燈塔。
它宣告了一個龐大國家機器的門扉已隆隆洞開,一種人類曆史上從未有過的、以官方信譽為擔保的無保留接納姿態。
目標清晰而誘人:歡迎登船,同誌。
最初的觀望與疑慮在所難免。懷疑的竊竊私語在暗中浮動。
這是場政治作秀嗎?
歧視和異見真能被一紙宣言抹平?
現實的鐵拳會不會隱藏在歡迎標語之後?
然而,所有的疑慮被迅速、有力、以國家最高意誌的形式擊碎。
距離宣言發布不到六個月,蘇聯最高蘇維埃通過了具有裡程碑意義的法律修正案。
“基於x基因對公民進行任何形式的歧視、限製權利或區彆對待,視為嚴重違法行為,將受到法律嚴懲。”
不是口惠而實不至,而是國家機器自我刻下的法律約束。
消息傳出,全球嘩然。
對於那萬千仍在徘徊、猶豫的觀望者而言,這紙法令意味著最後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此刻,躊躇失去了所有理由。行動,成為唯一選擇。
其他國家目睹此情此景,驟然陷入了一片失序的忙亂和難以言喻的恐慌。
恐慌的源頭並非移民潮本身,而在於一個冰冷、赤裸、無法回避的戰略現實。
無論個體能力強度幾何,變種人作為一種整體性概念,其蘊含的進化可能性、潛在動員規模與深度,都構成了一種遠超傳統理解範疇的、足以重新繪製世界力量版圖的戰略性資源。
其潛力,無法估量;其未來的能量,必然撼動格局。
而如今,這份尚在孕育、未來必將釋放出難以想象能量的力量之源,卻正以一種清晰無誤的方式,加速與一個強大、嚴密、具備擴張野心的蘇聯體製進行深度綁定。
這和把原子彈按鈕送給蘇聯手中有什麼區彆?
“原子彈?”黴國總統鐵青著臉對著幕僚們咆哮,“核武器的破壞尚有範圍,這些人,這種能力的邊界在哪裡?誰能預測?誰能控製?”
會議室一片死寂,無人能給出答案。
這一步棋,在瞬息萬變、波譎雲詭的國際棋局上,落得果決異常,不偏不倚,正正壓在了那個最具壓製力、也最令對手窒息的戰略要點上。
但落子之人,卻並非勳宗,亦非克裡姆林宮深牆之內任何一位權柄滔天的人物,甚至不是那龐大官僚機器的整體意誌。
除了早已洞悉一切的讀者,以及居於世界之外的故事之神,這世界上知曉真相的存在,屈指可數。
知情者之中,自然包括萬磁王與x教授。
當兩人的意識在查爾斯的心靈異能構建的隱秘通道中連接時,萬磁王的聲音低沉地傳來,帶著一種罕有的、幾乎算是唏噓的情緒。
“查爾斯,與那位女士的大手筆相比,無論是我過往的所作所為,還是未來的謀劃,都顯得……有些上不了台麵。”
x教授溫和回答:“若我們放下分歧,聯手而為,艾瑞克,以你我的力量,並非不能撬動如此層級的格局。”
“或許可以,但我們永遠做不到。我們都有各自的局限性,無法跳出去用更高的視角俯瞰整個棋盤。”萬磁王頓了一下,聲音中帶著更深沉的疲憊與洞悉,“何況,即使一時成功又如何?你我的力量再強,也隻是一支燭火,終有燃儘之時。等我們死後,世界必將再起波瀾,甚至更加洶湧。”
“那麼,你覺得她會怎麼做以保障這份果實不被竊取?”
“難道不該我來問你這個問題嗎?擁有心靈感應能力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可不想和那位女士交惡,艾瑞克。”
“用你聰明的腦子猜一猜?”
“你可真會難為人。”x教授的歎息聲在萬磁王的腦海深處彈來彈去,“如果你非要一個答案,那麼我會誠實地告訴你——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