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總統先生!一份不能用的太陽能技術,難道比一個橫跨歐亞的紅色帝國還重要?需要在這個時候討論?”
總統緩緩直起身,陰影籠罩了他半邊臉龐。
“這份資料當然不重要。至於誰把它放在我桌上——也不值一提。”他冷笑了一聲,“但對方隨資料附贈的那條消息,意義卻極為重大。”
將軍追問:“什麼消息?您就彆賣關子了!”
“你們真的登上過月球?倘若是真的,為何什麼都沒發現?”
“這是……什麼意思?”
國務卿推了推眼睛:“這個問題就讓我來答吧。”他看向總統,然後得到一個準許的頷首。
“經過研究,我們認為蘇聯人在月球上發現了某種……技術遺產。”國務卿敲了敲桌上的太陽能電池資料,“可能比這份太陽能電池更先進,更……不可思議。”
將軍倒抽了一口氣:“那我們還等什麼?等蘇聯依靠月球上的發現變得更加強大嗎?我們應該展開全麵軍事行動!現在、立刻、馬上!”
“今天之前,我的想法和你一樣,將軍。不過,就在今早,我們又收到了一份消息。”
“什麼?!”
“一個坐標。”總統輕聲說,“確切來說,它指向月球北緯13°,西經13°的位置。”
不少人皺起了眉頭。
“這數字……可真不吉利。”國防部長聲音壓得極低,卻道出了整個作戰室裡所有人的心聲。
“不吉利?”總統突然笑了,“管它通向地獄還是天堂,我們都得過去看看,那裡麵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
八十年代的第一年,世界像一張拉滿的弓弦。
華爾街的電子屏跳動著血色數字,法蘭克福交易所的經紀人扯著領帶嘶吼。
而隔著柏林牆,東西德邊境的哨兵在探照燈下交換著警惕的目光。
但末日鐘聲始終未響。
兩大陣營就像兩個對峙的拳擊手,彼此威懾,卻都在等著對方打出第一拳。
而這一拳,最終落在了日月島的灘頭。
有意思的是,白頭鷹並未直接出手,始終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雖然軍事顧問和先進武器的訂單簽署蜂擁而至,雖然白頭鷹口口聲聲保證關鍵時刻一定會出手,但實際上,白頭鷹這個渣男依然隻打算打代理人戰爭。
事實上,毛熊的想法也差不多。
最耐人尋味的是兔子。實際上也不想毛熊直接插手。
於是,當兔子和日月島拉出長槍短炮,互相炮轟之際。毛熊和白頭鷹的艦隊卻在公海上演著一出詭異的雙人舞。
巡洋艦保持著危險的一海裡間距,聲呐兵監聽對方螺旋槳的每一次轉動;戰鬥機在雲層間交錯而過,飛行員甚至能看清對麵座艙裡豎起的中指。
“保持威懾態勢。”莫斯科和華盛頓的電報裡寫著同樣的命令,“但絕不允許開第一槍。”
這場危險的華爾茲持續了整整七十二個小時。雙方的燃油消耗了數千噸,卻連一發曳光彈都沒舍得打出去。
因為過分重視彼此,他們並不知道,就在第二天的深夜,日月島升起一片奇怪的濃霧。
氣象艇雖然發現異常,但發回司令部的警報就像墜入深潭的碎石——連水花都沒濺起半朵。
作戰室裡,參謀軍官們捧著熱茶哄笑:“隔著上百公裡呢,難道對麵還能遊過來不成?他們要是真遊過來,咱們的岸防炮也不是吃乾飯的。”
這份傲慢斷送了他們的未來。
他們不知道,這場濃霧並非自然形成。
淩晨12點53分,海麵突然陷入詭異的靜謐。
若有人能穿透濃霧觀察,會看見詭異又神奇的景象——洶湧的海水表麵竟緩緩“凝固”,一層泛著冷光的金屬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對岸延伸,緩慢編織出一道橫跨海峽的鋼鐵脈絡。
矽基體出手,用事先準備好的金屬板在日月島最狹窄之處,鋪了一條寬達百米的金屬橋出來。
坦克的履帶和載人裝甲車的輪胎碾上金屬橋麵時,僅有30厘米厚的金屬板紋絲不動。
駕駛員從觀察窗望出去,隻能看見霧中若隱若現的紅色指示燈——那是前車尾燈在濃霧中形成的血色光暈。整個裝甲集群化作沉默的鋼鐵洪流,在濃霧與海浪的掩映下,向著燈火闌珊的對岸悄然進發。
淩晨三點一刻,已如幽靈般登陸灘頭。
這些藏在濃霧中的朦朧身影若隱若現,哨兵還以為是例行巡邏的友軍。
“口令?”
哨兵倚著掩體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槍托鬆鬆垮垮地抵在腰間。回應他的不是暗號,而是一串裹著消音器悶響的“噗噗”聲。
哨兵軟倒在地時,溫熱的血順著眉心那個規整的圓孔蜿蜒而下,瞳孔裡凝固的錯愕甚至來不及轉化成恐懼。
這場死亡瘟疫沿著海岸線蔓延。絕大多數崗哨在五分鐘內相繼失守。
直到一刻鐘後,刺耳的警報才撕破夜幕。
卻終究是遲了一步。
濃霧中炸開朵朵炮火時,整條防線早已千瘡百孔。
……
第三日正午,一則電訊如同驚雷炸響在各國指揮部——日月島宣布無條件投降。
克裡姆林宮的地下指揮所裡,伏特加酒瓶碰撞出歡快的脆響。勳宗拍著桌子大笑,連勳章鏈子都震得叮當作響:“看見沒?我們的同誌可不隻是勤勞的工人!”
白宮戰情室裡卻是一片死寂。
不過,太平洋兩岸的咆哮與歡笑都已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一麵嶄新的紅色旗幟正迎著濕潤鹹澀的海風,在日月島上獵獵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