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亞帶科茲來見但丁,本意隻是讓她認識下異界的殺惡魔專業戶,順便見識一下其他世界的異界的惡魔。
雖然但丁答應指點一二,但利亞沒打算得寸進尺——讓但丁給科茲,甚至是其他阿斯塔特戰士們都開小灶——那未免太不識趣了。
她不是那種貪得無厭的人,知道分寸在哪。
科茲站在但丁麵前,沒有刻意收斂自己的姿態,高大的身形在日光下投下清晰的陰影。
但丁見過不少怪胎,惡魔、半魔人,甚至是新時代的基因改造人,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不太一樣。
不是因為他能隨意改變外貌——但丁自己認識幾個能做到這點的家夥——而是因為科茲的存在本身就很矛盾。
他的身體構造遠超人類極限,肌肉密度、骨骼強度、新陳代謝的速率……都遠非正常人類所能企及。最直觀的就是他的身高——即便在但丁見過的諸多改造戰士裡,也沒幾個能長到這種誇張的程度。
更讓但丁在意的是他的靈魂。
人類的靈魂有特定的波長,像火焰,明亮但脆弱;惡魔的靈魂則像扭曲的陰影,充滿惡意。但科茲的靈魂……既不像人類,也不像惡魔。它更複雜,像是被強行糅合了什麼東西進去,卻又保持著詭異的平衡。
但丁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
“有意思的小家夥,”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你的親生父母是誰?難道和我一樣,也是惡魔和人類的混血?”
科茲搖了搖頭:“我是從實驗室誕生的。”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自憐,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如果從基因層麵來說,我的父母都是人類。我的認知、情感,也都和人類相仿。”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考一個困擾已久的問題。
“但在靈魂和本質的部分……我自己也無法確定。”
但丁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是哲學家,也不是神學家,對“靈魂本質”這種話題沒興趣深究。但他知道什麼是重要的。
“沒關係。”他最終說道,目光直視科茲的眼睛,“重要的其實是心。”
惡魔獵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靈魂。
“隻要堅信自己的心屬於人類,你就是人類。其他的,都是廢話。”
科茲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但丁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本來想拍肩膀,但科茲實在太高了,拍手臂更方便。
“很好,保持這份信念。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會試圖動搖你,但隻要你守住自己的心,就沒什麼能真正打敗你。”
利亞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們交談。她沒有插話,隻是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像母親一樣愛著科茲,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愛歸愛,現實歸現實——他們之間的差異始終存在。
她是個普通人,或者說,擁有某些神奇力量的普通人——但仍然屬於人類的範疇之內。
而科茲……科茲從一開始就站在了人類認知的邊界之外。她可以陪伴他、支持他,但在某些領域,她永遠無法真正理解他的世界。
但丁不同。
這位半魔的存在本身就打破了常理,他經曆過科茲正在經曆的一切——力量的困惑,身份的掙紮,人魔之間的動搖,靈魂深處的自我詰問。他的經驗對科茲來說格外有價值。
之後,但丁沒再廢話,直接開始了對兩人的特訓。
惡魔獵人向來不是個吝嗇的人,尤其是在戰鬥技藝上。既然科茲確實有點意思,那多教一個也無所謂。反正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彆。
他站在訓練場中央,雙手叉腰,目光在科茲和利亞之間來回掃視。武器架就在旁邊,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魔武器。
“第一步,我需要你們把所有武器都試一遍。”但丁指了指自己的武器架,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看看哪種最適合你。”
“用原版?”利亞有些驚訝。
但丁聳聳肩,語氣輕鬆:“是的,我在這裡,不用擔心。”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反正你們也弄不壞。”
然後利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展示了一把什麼叫魔法的力量。
當一整塊被用作靶子的合金被解離成塵埃,但丁眨了眨眼,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至少……物理方式應該弄不壞。”他乾巴巴地改口。
科茲和利亞笑嘻嘻對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邁步走向那些陳列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