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的奴隸衝進銀行,殺死警衛,在漫天飛舞的鈔票間癲狂打滾;情欲的俘虜撕開他人衣衫,在血泊與穢物中交纏,又在高潮時將對方扼殺;饕餮的囚徒舉起餐刀,將昔日同事的肢體精心烹煮、擺盤,然後大快朵頤……
居民樓裡傳來癲狂的笑聲,街道上到處是奔逃追逐的身影,煙霧島上的每一個角落都是蔓延的血色。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些孩童天真的笑臉下,同樣藏著被無限放大的、最原始的玩鬨欲望。
旋轉木馬吱呀作響,軸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孩子們紅著眼,喘著粗氣,用儘全身力氣推著沉重的轉盤。每當木馬掠過身邊,他們就踉蹌著撲上去,指甲摳進斑駁的油漆,被慣性帶得雙腳離地。木馬越轉越快,孩子們的胳膊像枯枝般搖晃。有人摔了下去,立刻被轉盤碾過,可剩下的孩子依舊瘋笑著,踩著血泊繼續推轉。
滑梯的金屬表麵早已被拖出長長的血痕,像一道道詭異的抽象畫。滑梯底部積著一灘粘稠的血窪,裡麵浸泡著幾顆摔落的乳牙。它們曾經的主人卻舔著嘴角的血滴,眼中的狂熱更甚,推搡著往前擠,生怕錯過下一次滑行的機會。他們機械地攀爬著,皮膚被磨破甚至磨得露出森森白骨,卻仍在每一次登頂和滑落時爆發出病態的笑聲。
秋千在癲狂的擺動中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鐵鏈深深勒進孩子的手掌,鮮血順著鏽跡斑斑的鏈條滴落,在沙地上濺開暗紅的花。每一次蕩到最高點時,孩子的腳尖幾乎要夠到樹梢,失重的瞬間引發一陣尖銳的笑聲;而後又急速下墜,瘦小的身軀重重砸回最低點,脊椎承受著可怕的衝擊。
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女孩是最先鬆手的。在秋千達到最大擺幅的瞬間,她突然放聲大笑,鬆開血肉模糊的雙手。小小的身體像斷線風箏般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腦勺撞擊鐵欄杆的悶響被更多孩子的笑聲淹沒,她最後的表情凝固在極度歡愉的扭曲笑容上,散開的辮梢還沾著幾粒帶血的沙子。
遊樂場的沙坑裡、滑梯下、蹺蹺板旁,到處散落著一具具小小的身軀。有些蜷縮著,有些仰麵朝天,還有些掛在攀爬架上,手指仍死死扣著網格,仿佛至死都不願停下。
而活著的孩子們仍在嬉鬨,踩著同伴的屍體爬上滑梯,或是跨過倒下的朋友繼續追逐,仿佛那些逝去的生命不過是遊戲裡微不足道的障礙。
他們的笑聲在空曠的遊樂場上回蕩,天真、歡快、毫無陰霾,卻比任何淒厲的慘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至於主角們,他們在絕望中不斷抗爭不斷逃離,可無論他們如何掙紮,最終都難逃厄運。
當警察喬尼開槍將尚未感染,但已經精神崩潰的蘇打死時,蘇沒有任何掙紮,而喬尼同樣沒有愧疚。
因為迅速快捷的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
因為活在這樣的世界上才是痛苦的折磨。
最後,一顆核彈結束了黑霧對煙霧島上的感染者和幸存者的折磨,但也讓黑霧擴散到了全世界。
在深入了解完相關情況後,利亞隻覺一股難以言說的煩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整個人瞬間被深深的鬱卒籠罩。
“統子,這個世界真的沒有轉機了?為什麼不能像其他任務世界那樣,在霧氣擴散前扼殺源頭?”
機械音平靜地響起,每個音節都像在宣讀判決書。
【情況不一樣。此前經曆的諸多世界,問題僅如肌膚上幾處小小的病斑,雖有影響但尚在可控範圍。然而,本世界的情況卻截然不同。這顆星球正遭受著模因汙染的侵襲,危害程度遠超想象。打個比方,一顆蘋果若隻是表麵長了些小黑斑,隻需切掉壞的部分,剩下的還能食用。但如今這顆星球,就像被注入了劇毒,加熱、衝洗、削皮這些常規手段都無法保證將毒素完全去除。除了將其密封後作為有害垃圾妥善處理,彆無他法。】
“你在告訴我如何完成任務嗎?”
【是的,鑒於您首次執行清除任務,一些小小的提醒是織者允許的。】
利亞的視線落在觀測窗外那顆不再蔚藍的星球,最終閉上了眼睛。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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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降臨》,小破站有解說。《血十字》裡部分設定源自於此。還有一部小短劇《火山灰》使用了黑暗降臨裡的設定。以上作品都挺黑暗的,了解前做好心理準備。
順便提一嘴,黑暗降臨裡的喪屍倒是和色孽信徒有相似之處。所以就當這世界被混沌入侵了吧,必須采取滅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