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矽基生命的優勢所在。越是死記硬背的東西學起來越快——譬如語言。而像劍術這種需要融會貫通的技能,則需要一定量的實戰訓練——眼前這些行屍走肉正好適合。
屍山在她身後堆積。
當最後一隻縫合怪倒下,手中的武器那把能量刃一分為二,霸主終於慌了。
他一邊抽筋似的睜眼閉眼,一邊質問道:“你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的巫眼看不到你!”
利亞低頭看了看自己——裝甲沒啟動隱形模式,等離子刀還在滋滋作響。
於是她回答:“你自己眼瞎唄!”
一刀橫斬,霸主的上半身斜斜滑落。
某名字都沒有的霸主,卒。
為防萬一,她又用等離子刃將霸主細細切做臊子——尼歐斯說過,這些東西的生命力比蟑螂還頑強。
看著地上焦黑的碎塊,利亞想起尼歐斯的另一句話:“他們曾經是人類。”
為了私欲,為了力量,為了延長生命,他們擁抱了混沌,最終變成如今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她碾了碾霸主碎裂的頭顱,突然覺得巴巴魯斯的霧氣更濃了。
巴巴魯斯變成如今的模樣,這些霸主也有一份“功勞”。
令人費解的是,這片土地遵循著反常的自然法則——越是向高聳入雲的山巔攀登,致命的毒素便愈發濃烈。而那些自詡為統治者的霸主們,就傲慢地棲息在這些雲霧繚繞的巔峰之上。
在這扭曲的生態中,人類被輕蔑地冠以“底層”的稱謂。在霸主們眼中,這些未受改造的原生人類,甚至比他們最底層的食屍鬼更加卑賤。
對大多數霸主而言,“底層”不過是可供隨意獵取的牲畜。即便偶有霸主嘗試圈養人類,這種“仁慈”也不過是將無差彆的屠殺,轉化為定期收割的屠宰。
都逃不過一個死。
隨著利亞的行動範圍不斷擴大,她發現的人類聚居地也越來越多。她觀察著這些在死亡陰影下掙紮求生的居民——他們佝僂著身軀勞作,說話時總是壓低聲音,連孩童的嬉鬨也被早早地製止。
如果碰巧撞到那些霸主的造物,利亞自然會出手解決那些遊蕩的霸主造物。然而,哪怕她維持著人類的偽裝,當地人在感激之餘,眼中始終閃爍著難以掩飾的畏懼。
當她問及是否有人曾組織反抗時,得到的回答出奇地一致——沒有,從來沒有。
一位麵容枯槁的“長者”告訴她那人不過三十出頭,但在巴巴魯斯已是罕見的壽數),很久以前確實有過反抗者。但那些人的結局全都一樣:被霸主親手處決,屍體被扭曲成新的怪物,在毒霧中遊蕩,成為對後來者的永恒警示。
所有反抗者都死了,活下來的人靠得是沉默,靠得是靜止,靠得是忍耐,久而久之,這些也就成為巴巴魯斯人頌揚的美德。
在這個被詛咒的世界裡,亡魂會忽略沉默者,怪物會錯過靜止之人——這是用無數生命換來的生存智慧。
利亞沒辦法苛責他們懦弱。
反抗者的血早已流乾,恐懼已如同毒霧般滲透進每個巴巴魯斯人的骨髓。
而沉默,是被毒霧腐蝕過的生存本能——當怒吼會招來更濃重的毒雨,當反抗隻會加速沉淪,蜷縮在腐殖質裡屏住呼吸,便成了最卑微的智慧。
但……它也隻能換取多幾刻的喘息而已。
——
不管怎麼說,老莫起碼是個合格的解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