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勒隘口靜靜地蜷縮在群山的褶皺之中,這座不起眼的人類定居點宛如一塊被歲月磨圓的卵石,低矮的石砌大廳和公共穀倉構成了它的核心,二十餘間農舍如散落的棋子般環繞其間。
和其他飽經風霜的定居點一樣,潮濕是這裡永恒的詛咒。
處處可見黴菌蔓延,漆黑的菌絲織成一張張腐朽的網,啃噬著每一處無人留意的角落。
濕氣滲入骨髓,在牆壁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在衣物間留下揮之不去的黴味,甚至讓呼吸都變得黏膩沉重。
壁爐裡的火焰終日掙紮,火舌虛弱地舔舐著潮濕的木柴,爆裂聲始終不停。濃煙從爐膛中翻滾而出,與天空中本就低垂的霧氣交融,為這片潮濕的濃霧又增添了一份毒素。
但希望仍然存在。
低矮的石牆外,麥浪在霧氣中翻湧,金色的波浪一直延伸到遠山的陰影裡,不僅滋養著定居者的胃囊,也為牲畜提供了越冬的保障。
這片土地原本養育著約兩百個靈魂,他們像野草般頑強,年複一年地在這貧瘠的土壤裡堅韌生長。
直到上次霸主的收割如颶風般席卷而過,帶走了將近一半的人口。
他們中,有些人永遠長眠於六尺之下,甚至墓碑上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刻全;另一些則被利亞的小隊救走,帶往山洞小鎮,在岩壁的庇護下重獲新生。
原劇情中,當莫塔利安掙脫納克雷精心構築的囚籠時,這位原體發現自己無處可去。隻能跟隨卡拉斯和幾個幸存的難民,最終來到了海勒隘口,並在此停留。
如今,雖然這段劇情被浮雲掉了,但有一點並未改變。
海勒隘口仍是距離疤痕山峰——那座盤踞著納克雷陰森城堡的險峻山嶺——最近的人類聚居地之一。
當利亞一行人抵達時,漫長的黑夜剛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轉瞬即逝的灰白天光,如同這個世界給予幸存者們吝嗇的恩賜。
村口處,村民們已聚集起來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勞作。晨霧中隱約可見幾台帶著鏽跡的收割機停在田壟邊。
隊伍中兩名土生土長的原住民整了整衣領,快步走向人群——久彆重逢的擁抱與哽咽的低語在人群中蕩開,隨後便是關於遷徙計劃的低聲討論。
利亞並未上前,她站在麥田邊緣,指尖拂過沉甸甸的麥穗,低眉沉思。
作為一顆蠻荒星球,巴巴魯斯人口稀少,科技水平落後,但這裡的農耕並非完全停留在人力時代。
雖然缺乏精密機械,但那些冒著蒸汽的老式收割機總比純人力勞作強些。更令人意外的是這些看似貧瘠的土地,每公頃畝產居然也能達到1500到2000公斤,與地球19世紀的農業水準不相上下。
當然,前提是能將作物及時收割。
海勒隘口約400到500畝的耕地中,大半種植著麥子和土豆這類主糧,餘下的地塊則錯落種植著根莖蔬菜、豆類和牧草。
但眼下收割進度卻還不到五成——這個劫後餘生的定居點,最缺的始終是能揮動鐮刀的手。
在來到這方世界前,利亞的空間裡堆滿了各式交通工具,唯獨缺少農業機械——畢竟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要幫人收割麥子。
直到開始收編其他定居點的幸存者時,她才順手帶走了那些鏽跡斑斑的老式農機。
帶回去也不能直接用,這些老古董要麼依靠牲畜牽引,要麼裝著笨重的蒸汽機,效率低得令人發指。回到山洞小鎮後,卡爾卡托和希奎利特立即帶著學徒們投入了改造工作。
他們先是拆除了原始的畜力傳動係統,換上了由能量果實驅動的新型發動機。往複式割刀雖然保留了原有結構,但強化了傳動杆的強度,以適應更高的轉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