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叉起那半塊肉丸放入口中。當鮮美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時,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像隻被順毛的大貓般露出饜足的神情。
好吃!
克羅修斯真好!
不遠處,科茲一邊用法術治療自己淤青的眼眶,一邊酸溜溜地對著賽維塔說:“你看看人家的好大兒……”
“您要是真喜歡,完全可以多取幾份。”一連長一針見血地指出,“隻要不浪費,食堂從不管您取多少食物!”
事實上科茲對炸肉丸並沒有特彆的偏愛——她隻是享受搶奪弟弟食物的樂趣。
這點小心思顯然沒能瞞過賽維塔銳利的眼睛。
但到底是自家原體,不寵誰寵?
沒一會兒,賽維塔就端過來兩份甜品。他將不同口味的甜點各切一半,重新拚成雙拚組合,並將其中一份遞給科茲。
得到投喂的夜之主終於心滿意足地安靜下來。
短暫的小插曲過後,莫塔利安又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公務之中。
自由港雖然人口連一百萬都不到,日常政務卻繁雜得令莫塔利安感到了頭疼。即便那幾位極限戰士已經處理掉了最瑣碎的文書工作,但關鍵決策仍需他親自過目。
處理完一份文件後,莫塔利安第無數次感歎基利曼的偉大——雖然他們尚未正式相認,但那些基利曼之子帶來的行政改革已經讓他受益匪淺。這些條理分明的公文格式,這些邏輯嚴密的處理流程,簡直讓他想把那幾個藍甲戰士永遠扣在政務廳。
要是利亞、科茲她們能多留些時日就好了……
這個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隨即被理智壓了下去。莫塔利安很清楚,無論是情感上的不舍還是公務上的需要,都改變不了她們終將離去的事實。根據科茲的預言,最多再有三五年,帝皇的金色飛船就會劃破毒霧蒼穹,降臨於巴巴魯斯,她們的任務也將結束。
而那時,他還需要完成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記住,就算不喜歡,也得好好完成表演。”科茲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你的觀眾不止是十四軍團的戰士和帝國子民,或許還有那些藏在亞空間帷幕後的特殊觀眾……”
莫塔利安放下數據板,揉了揉自己無意識皺起的眉頭。
與科茲那種近乎沒心沒肺的灑脫不同,他時常被一種熟悉的低語糾纏——那是納克雷的聲音,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他腦海中回蕩,尖酸刻薄地挑著刺。
這是亞空間腐蝕的征兆嗎?
我是否已經無可救藥?
就在黑暗思緒即將吞噬理智的瞬間,刺耳的警報聲驟然劃破政務廳的寧靜。莫塔利安條件反射地摸向腰間的爆彈槍,卻見情報官急匆匆推門而入。
“報告!是第七連勝利歸來了。”情報官的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無奈,“他們繳獲了霸主的飛艇,正開著它返航。因為識彆碼不符,觸發了防空警報……”
莫塔利安的手指收了回去,緊繃的肩膀卻沒有放鬆。
第七連,那是提豐所在的連隊。
在科茲展示的預言裡,提豐也曾這樣帶著戰利品凱旋。隻是那次,他帶回的是個活生生的霸主,為的是說服莫塔利安效仿敵人的戰術,組建不怕劇毒的亡靈軍團。
那麼這一次,提豐仍然會這麼做嗎?
莫塔利安不確定,所以他決定出去看看,用自己的雙眼確認——既是為了看清提豐的意圖,更是要證明命運並非不可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