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舉辦慶功宴。”莫塔利安收回目光,拍了拍拉斯克的肩甲,“為七連的又一次勝利。”
回到辦公室後,莫塔利安懸著的心暫時放下了,卻又浮起新的憂慮——顯然,提豐和他一樣,始終被那些可憎之物關注著,他會因此腐化嗎?
他走向窗前,看著廣場上正在準備篝火晚會的一個個活躍的身影。
這些鮮活的生命,這些信任他的戰士,每一個都可能因為他的判斷失誤而萬劫不複。
“彆讓我失望。”
這句話輕得如同歎息,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結成一片白霧。莫塔利安望著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分不清這句話究竟是對提豐的期許,還是對自己的警告。
提豐可不知道莫塔利安心裡裝著的沉重憂慮,雖然莫塔利安沒多看他幾眼,但他立下的功勞是實打實的,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和戰友們打趣完,他就哼著小調走向營房。
他當然記得沃爾克拉爾咽氣前那套神神叨叨的鬼話——什麼“血液裡潛藏的洪荒之力”,什麼“八重之道的玄妙”,還有那什麼“偉大使者的無上榮光”……
嘿,整得跟黑心老板給初出茅廬的實習生灌迷魂湯似的,那大餡餅不要錢一樣想畫多大畫多大!
hei~tui~
真晦氣!
話又說回來,這些瘋話確實勾起了提豐某些不太美妙的回憶——比如他偶爾會夢到的那座怪誕到極點的花園。一邊是腐肉流膿、散發著刺鼻惡臭的衰敗景象,另一邊卻是繁花似錦、碩果累累的盎然生機,兩種截然相反的畫麵硬生生地拚湊在一起,詭異得讓人直犯嘀咕。
如今回憶起來,提豐隻覺一陣惡寒從腳底直躥腦門,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寒顫。他手忙腳亂地抓起搓澡巾,打滿了肥皂就開始瘋狂搓洗——那架勢不像在洗澡,倒像要給自個兒扒層皮。
小時候的他確實對腐敗現象著迷過。那會兒年紀小不懂事,覺得爛掉的果子能長出小蘑菇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然而,自從在自由港接受了係統專業的學習之後,他早就能夠用專業術語解釋這一切了。
所謂的腐敗嘛,不過就是生物有機體在死亡之後,被分解者在身上開自助餐派對,把有機物降解為無機物的過程罷了,說白了,就是生態係統這個龐大機器裡的一環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孩子的世界就像一張白紙,認知框架還沒搭建起來,所以看到未知的事物就像發現了寶藏一樣,好奇心噌一下就冒出來了。這是獨屬於孩子們的的快樂!
可成年人的大腦呢,早就構建起了龐大而複雜的知識網絡,隻有那些突破了現有理論邊界的奇特現象,才能打開他們興趣的大門。至於那些已知的內容,早就被歸類為“常識”,就像放在角落裡的舊玩具,再也不會消耗他們寶貴的注意力資源。
簡單點說,現在要是再讓提豐看到那些腐敗現象,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叫保潔——“這堆垃圾怎麼還沒人收拾?”
滿腦子都是實用主義的嫌棄!
現在能讓他兩眼放光的,隻有魔法裡那些尚未破解的奧秘。比如為什麼油膩術製造的油不能用來炒菜?如果光亮術的目標是彆人的眼珠的話是不是可以直接閃瞎目標的狗眼?
至於霸主的瘋話?
提豐關掉淋浴走出浴室,他對著鏡子齜了齜牙,突然覺得這通折騰實在蠢得可以——跟個死透的霸主還有荒謬的夢境較什麼勁?有那閒工夫不如多背兩個咒語。
……
卡拉斯·提豐,活得挺通透的一人,目標明確就會放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