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更可怕的東西也隨著這股嘔吐的洪流湧了出來——蛆蟲和蒼蠅。
那些蒼蠅渾身沾滿令人作嘔的黏液,在嘔吐物中掙紮著抖了抖身子,竟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它們如同黑色的烏雲,迅速融入了天空中那密密麻麻、嗡嗡作響的蚊蠅大軍之中,仿佛是去赴一場邪惡的聚會。
而那些蛆蟲又白又黏又軟,在嘔吐物中瘋狂地扭動著、爬行著,甚至是爬到克羅修斯的身上。這些惡心的東西張著細小尖銳的口器,啃他,咬他,吞噬他的血肉,以促使自己成長。
最可怕的是,儘管遭受著如此非人的折磨,克羅修斯卻保持著清醒。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恐懼,但深處仍有一絲理智的光芒。
這位戰士正在用最後的人性意誌與體內的腐化抗爭,但這場戰鬥注定失敗。每一秒的拖延,都意味著更多的痛苦。
身為克羅修斯的基因之父,莫塔利安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子嗣深陷無儘的痛苦深淵,束手無策。
不!
原體猛地抓起一把蛆蟲,用儘全身的力氣將它們狠狠捏碎,接著又是一把。
隻可惜這一切不過是徒勞。莫塔利安一次又一次地抓起,一次又一次地捏碎,可它們的數量絲毫沒有減少。他的雙手沾滿了蛆蟲的殘骸,卻無法阻止這場噩夢的延續。
“我該做什麼才能幫他?”莫塔利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絕望地回蕩。
利亞正絞儘腦汁地思索著拯救之法,還沒等她想出頭緒,惡魔原體誘惑的聲音再度響起。
“結束他的痛苦很簡單——接受賜福。”
隨著它的話語。嗡嗡作響的蠅群中飛出一隻特彆肥碩的蒼蠅,在惡魔原體的指尖停留了片刻後,徑直朝莫塔利安飛來,準備叮咬他,將疫病傳播到他身上。
但莫塔利安用鐮刀將其斬成兩半。
“做夢!”
“那你就在這裡,看著他被永恒的痛苦折磨吧!”惡魔原體展開翅膀,在納垢靈的嬉笑聲中扇了扇,“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你會發現,時間在這裡毫無意義,但痛苦將成為永恒。”
“彆聽他的!還有一個辦法能救克羅修斯!”利亞的聲音突然在莫塔利安絕望的心中響起,“殺了他!召喚生物死亡會導致強製遣返。”
雖然利亞並不清楚為何承受如此極端的痛苦,克羅修斯依然不解除召喚返回原維度,但借他人之手殺死他一樣能達成目的。
莫塔利安沒有猶豫。秩序之鐮冰冷的刃鋒貼上克羅修斯潰爛的脖頸,那裡跳動的脈搏已經變得怪異而紊亂。
“對不起,克羅修斯。”他輕聲說道。
鐮刀劃過。
第一刀切開氣管和動脈,本該噴湧而出的鮮血卻隻有幾滴濃稠的黑血滲出——那些貪婪惡毒的蟲群幾乎榨乾了這具軀體的每一滴血。
莫塔利安沒有停頓,刀刃繼續深入,精準地找到第一顆心臟的位置,刺穿,攪碎。克羅修斯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但莫塔利安的動作毫不動搖。鐮刀繼續向下,找到第二顆心臟,徹底終結它的跳動,確保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最後,深入的刀鋒抵上脊椎才停止。
原體抽出鐮刀,將克羅修斯殘破的仍在微微顫抖的身軀擁入懷中,以自己的雙眼代他流下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