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亞本以為,震蕩波說的“幾個人手”,大概就是帶幾個霸天虎裡腦子比較好使的工程師,比如紅蜘蛛如果他不犯病的話),或者挖地虎如果他們不吵架的話)。
結果,當利亞收到通知來麵試“專家團隊”時,她被眼前的陣仗驚呆了。
那可不是幾個人手。
那是一支浩浩蕩蕩、差不多拉來小半個賽博坦科學院的超級團隊。
震蕩波依舊領銜,在他身後,是汽車人科學家天火,正一臉溫和地和紅蜘蛛討論著什麼。
旁邊,汽車人發明家感知器,正和霸天虎的軍備專家爆炸激烈地爭論著某種能源接口的標準化問題。
更遠處,還有一大群利亞認識的不認識的、胸口貼著汽車人或霸天虎標誌的賽博坦人,他們無一例外,全都背著大包小包的科研儀器,一副直接打算搬家的模樣。
“這些……”震蕩波用他那平穩的聲調,冷靜地向目瞪口呆的利亞介紹,“都是在和平時期,苦惱於研究資金嚴重不足的……同事。”
那些“同事們”紛紛向利亞投來“金主媽媽看我”的炙熱目光。
“那……這些年輕人是……?”利亞指著隊伍最後麵,一群明顯更新、更小隻的賽博坦人,其中甚至還有幾個她自家的娃:天諾。
“他們是我們這些老家夥收的學生。”
天火熱情地走過來,幫震蕩波回答了這個“非邏輯”問題。
“利亞,無論如何,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們提供了這樣一個……前所未有的研究環境。和平固然美好,但對於科研者而言,沒有比無限資源和全新課題更美妙的詞彙了。”
利亞趕緊擺手:“不不,彆客氣,該說謝謝的是我!其實是我需要人幫忙。我跟你們說,我快被那群機械教徒煩死了,他們再不複工,我那邊的後台老板指尼歐斯)估計要來找我了。”
“那我們就互相幫忙好了。”天火笑道,“擎天柱和威震天領袖對此樂見其中。他們也很高興我們這些精力過剩的科學家有地方發揮餘熱。”
“他們也知道了?”
“自然,畢竟是這麼大規模的人口流動。”一個熟悉又尖銳的聲音傳來,激光鳥不知從哪飛了過來,輕巧地落在了利亞麵前,“就像我們去幫大寶和小寶,也是會提前彙報的。”
利亞呆了一下:“大寶小寶……經常召喚你們?”
“是啊。”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機器狗從陰影中踱步而出,優雅地蹲坐在利亞身旁,“他們那邊隻有笨重得要死的泰坦,雖然威力是很大,但也太遲鈍了。我們的基地金剛都比它們靈活。”
激光鳥又接話了,用一種“你懂的”語氣:“而且你也知道,霸天虎裡總有那麼些人,就是喜歡打仗。和平年代都快把他們憋壞了。讓他們去大寶小寶那邊幫著打打各種異形異端,消消火,也是一件好事。總比他們在賽博坦內部搞摩擦強。”
利亞了然地點點頭:“你們自己有數就行。對了,那你們倆呢?也跟我去火星?”
“我們?”激光鳥和機器狗對視了一眼,同時搖頭。
“研究的活還是讓他們這群書呆子去吧,”機器狗伸了個懶腰,“我們興趣不大。”
激光鳥則說:“還是大寶小寶那邊有意思。我們就是……純粹跑來看熱鬨的。震蕩波一次性召集這麼多人,這可是大新聞。”
原來如此。
利亞哭笑不得地送走了這兩位純粹的“八卦記者”,然後興高采烈地拿出一個數據板,開始登記每一個即將前往火星的賽博坦人和天諾)的名字,並和震蕩波約好了具體的“降臨”召喚)時間。
搖人就算完成一半了。
剩下一半則需要回泰拉再說。
她還沒和尼歐斯說這事。不過她非常確定,尼歐斯肯定會舉雙手讚成。
彆以為她不知道,早在諾斯特拉莫時,尼歐斯就注意到了那邊的科技發展,之後雖然和賽博坦人有過接觸,卻並未能建立更深的聯係。
如今一支由賽博坦專業人士組成的技術專家團隊,就這麼打包擺在祂麵前……祂是傻了才會拒絕。
……
那麼,現在的尼歐斯在乾嘛呢?
當然是教育洛加。
正如祂所說,必要的懲戒,以及徹徹底底的,從靈魂到記憶的殺毒。
這裡是泰拉皇宮內宮一間很普通的房間,唯一的優點是私密性很好。
所以,它被當做懲戒室來使用。
如果有人能走進這裡,穿過一層遠比平時更加濃鬱的熏香,穿過層層疊疊的沉重紗簾,他就可以嗅到那股無法被掩蓋的氣味。
是汗水、鹽分,與血液混合的金屬腥氣。
還有一種清脆如同濕木在火焰中爆裂的聲音。
鞭擊聲。
鞭子就是普通的鞭子,皮革與木柄。
如果單靠這條鞭子,凡人的手和力量,甚至不能在原體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白印。
但若是持鞭者並非凡人,而鞭子又被靈能加持之後,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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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鞭下去,洛加的嘴唇也隨之抽動一下。
不是因為疼痛。不。
疼痛隻是一個膚淺的、凡俗的詞彙。
這是淨化。
每一鞭,都帶著一道純粹的金色靈能火焰。
它撕開皮膚,鑽入血肉,直抵靈魂的基石。
它在“搜尋”。
它在“質問”。
它在“灼燒”。
將那些源自混沌的東西一一找出,然後焚燒殆儘。
洛加隻穿了一條白棉布織成的纏腰布,裸露著他既高大又瘦長的身軀。他弓著背站著,麵對著一麵無垢的牆壁。他的皮膚,他紋滿文字的皮膚,已經支離破碎,金色的經文與紅色的血痕交織在一起,但這並不是讓洛加最為痛苦的所在。
他在默數。這是第十三鞭。
十三。
一個曾被古泰拉人視作不祥的數字。
一個背叛的數字。
一個……恰如其分的數字。
一個映照出洛加行為的數字。
他知道,在十三鞭後,還有十三鞭,然後儀式才會結束。
但中間卻有一個停頓。
這停頓不是為了讓洛加休息。
不是仁慈,隻是儀式需要,是為了加上一些……“祛除混沌的藥劑”。
洛加的視線隻能看到麵前的牆壁,但原體的聽覺何其敏銳,在這死寂的空間中,他的聽覺是一種詛咒。
因為他甚至能通過最細微的聲音,在腦海中勾勒出帝皇的每一個動作。
放下鞭子。
皮革與木柄落在石桌上,沉悶的吧嗒聲。
拿起小刀。
不是動力武器,不是鏈鋸劍,隻是一把閃爍著微光,以黑曜石製作而成的祭祀刀。
割開掌心。
那微弱到幾乎聽不清,代表皮膚分離的嘶的一聲。
神的皮膚被割開,然後……
滴答,滴答!
祂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