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裡曼行了一禮,目送著那位擅長心靈係靈能的原體遠去。
直到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阿裡曼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回到自己在卡雷納的臨時住所,鎖上了門。在這個無人的角落,這位千子終於卸下了平靜的偽裝,並用雙手抱住了頭。
他害怕。
他剛才真的非常害怕。
他害怕安格隆讀出他腦海中那一刻真實而黑暗的想法。
因為,就在幾個小時前,在那片燃燒的廢墟中,他其實差點殺了佛裡克斯。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將阿裡曼拉回了那個血腥的戰場。
當時,為了保護身後的難民,佛裡克斯三人與叛變的紅龍部隊死磕。
那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戰爭。
一邊是擁有九頭蛇防空坦克和執政官重型坦克的叛軍,另一邊雖然是阿斯塔特,卻因為參與救援行動,壓根沒帶什麼重武器,甚至連麵像樣的盾都沒有。
他們能依靠的,隻有身上的動力甲、爆彈槍和鏈鋸劍。
但他們還是贏了。
或者說,幾近同歸於儘。
當阿裡曼用爆彈槍撕碎了從叛軍坦克裡爬出來的幸存邪教徒,終結了這場戰鬥後,他奔向了佛裡克斯。
如果是凡人,那麼佛裡克斯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他的動力裝甲已幾近解體。一部分缺失,另一部分在高溫中熔融變形,與血肉殘軀怪誕地黏在一起。
暴露在外的皮膚已經被灼成焦黑的炭殼,較深的創口處,仍有殘留的高溫蒸汽斷續逸出。
一隻眼睛被燒熔的眼瞼組織完全封死,凝固成一團混濁的乳白色;另一隻則緩慢轉動著,視線渙散,難以聚焦。
胸膛起伏的節奏緩慢而痛苦,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葉損毀後沉重嘶啞的抽動,如同破損的風箱在做最後的掙紮。
理智告訴阿裡曼,佛裡克斯沒有活下去的可能。在這樣的傷勢下,即使是阿斯塔特的超人體質也到了極限。給予他帝皇的仁慈,結束他的痛苦,或許才是最大的善意。
但阿裡曼不能獨自做出決定,他打算問問佛裡克斯自己的意見。
然而,就在他打算使用靈能暫時隔離佛裡克斯的痛苦,使對方能正常溝通時,他突然看到了一段預兆。
阿裡曼看到的不再是眼前這具焦黑的殘軀,他看到了未來的佛裡克斯——一個身披冷酷鋼鐵、腳下踩著無數屍骨的黑暗戰士。
那些屍骨,可不屬於異形。
那是人類的屍骨,甚至包括阿斯塔特的屍骨。
佛裡克斯,將在未來背叛帝國!
那一刻,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回蕩:
“殺了他。”
“現在就殺了他。”
“剪除未來的禍患。”
浩瀚之洋的力量湧入阿裡曼的身體,那一瞬間,他失去了對自我的控製,仿佛隻是一個被絲線牽引的木偶。
是的,他應該殺了他。阿裡曼想。
但此時的殺意已經不再是出於對戰友的仁慈。
不能用靈能,原體會看出端倪。
那就用槍。
隻需要一發爆彈就行。
阿裡曼的手已經握住了爆彈槍的槍柄。
而那個聲音仍在他大腦中回響。
殺了他,就能阻止未來的屠殺。殺了他,就能讓他保持忠誠死去。殺了他…………
“那邊!他們在那邊!”
一聲急切的呼喊打破了亞空間的魔咒。
阿裡曼猛地驚醒,手指觸電般從槍柄上移開。
他看著那些吞世者和織法者急匆匆地衝過來圍住佛裡克斯,看著法術光輝籠罩在那具焦黑的軀體上,看著佛裡克斯原本微弱的生命之火在魔法的護持下重新燃起。
他站在那裡,像個局外人,又像個差點犯下不可饒恕之罪的謀殺者。
回到現實,昏暗的房間裡,阿裡曼大口喘息著。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那種黑暗想法。
你瞧,就算是當棋子,棋手不同,其命運也不同。
馬格努斯和千子們雖然身處這條新的時間線,外表和靈魂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但他們的靈魂深處早已烙印上了古老者的印記。
他們是觀察者,是潛伏者,也是這盤大棋中最身不由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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