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魂窟。
雖說是魔教的地盤,不過這裡的布置,與正常的門派倒也沒什麼不同的。
除了這裡的弟子都喜歡穿紅黑的衣服,看著有些邪氣。
“唉,這些日子總睡不好,老是做噩夢,夢到有好多眼睛在盯著我。”一個弟子眼眶泛著黑,打著哈欠說道。
“你想多了吧?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會吧不會吧,你都是魔教人了,居然還會愧疚?”另一個弟子誇張的笑道。
“我沒有!”那弟子立馬回答。
“隻是,總感覺不太對勁。”
他看著遠處的亭台樓閣,聲音飄散在空中。
時守安被關在一處看著頗為安靜簡潔的院子裡。
外麵到處有人巡邏,身邊也有好幾個人看著他。
之所以說簡潔,是因為在他的房間裡,除了一張床,什麼都沒有。
夜晚,一個紅色的影子悄然出現。
“嗨!”
一個紅衣小女孩朝著他打了個招呼。
床上的中年人動了動,有些虛弱的抬起頭,下床去看。
他年紀其實不算大,但是這些日子過的不好,加上心理壓力,顯得很蒼老,頭發白了一半。
“你又來了……”他低聲喃喃。
瑤瑤手裡捧著一碟點心,往前麵推了推。
“吃嗎?甜的。”
時守安微微搖頭。
“抱歉,我吃不下。”
“為什麼你不找我索命呢?”
眼前女童的形象與多年前熟悉的童年好友融合,時守安茫然的問道。
瑤瑤眨眨眼睛,歪頭。
“我不是她。”
後麵的床上長期放著紙張與毛筆,魔教的人說,要是時守安想通了,就把那部邪功寫下來。
其中一張紙上,有一道不小的缺失。
時守安苦笑道:“我知道……”
那些人已經死了。
時守安看著自己瘦骨嶙峋,布滿傷痕的手,神情更加恍惚。
“你殺了我吧。”
他說道。
“求你。”
瑤瑤把點心收回去,擺擺手。
“你的命線還有好幾年呢,而且現在有人在找你了,人家辛辛苦苦的要打進魔教大本營救你,要是隻能看見屍體,那多不好啊。”
時守安怔愣住。
“我?”
誰願意來幫他?
要是現在有一個人可以爽快的讓他去死,他謝謝他一輩子。
可惜這裡沒有工具,而他自己的身體這麼弱,撞牆咬舌是死不了的。
時守安盯著瑤瑤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從我撿到那本魔功,並且修煉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剛開始我還能騙自己,沒有錯,我沒有想過害人,但是現在……”
現在是怎麼想的呢?
如果他一直是個普通人,老老實實捕魚為生。
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那些人也不會因他而喪命。
瑤瑤摸了下他的額頭,肯定的說道:“你抑鬱了,不用自我懷疑,誰還沒有犯過錯。”
要知道她第一次出現在這個地方的時候,麵前的人第一反應是要送她走呢。
瑤瑤其實理解這些人的想法跟感情。
正是因為太理解,所以她自己也知道,外人勸說是沒什麼用的,除非是直接消除記憶,或者扭轉思維。
她早說了,要是這個人想要出去,她揮揮手的事情而已。
但是這人不想。
寧可自己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