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塵站在古槐下,看著無根生的背影消失在道觀殘破的山門外。
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黑氣雖然被三昧真火壓製,但仍像毒蛇一樣盤踞在經脈深處,每一次心跳都帶來針刺般的痛楚。
他撕開早已破爛的衣袖,露出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口邊緣的皮肉呈現不祥的灰黑色,絲絲黑氣如活物般蠕動,試圖向周圍健康的皮肉蔓延。
他盤膝坐下,將承影劍橫放膝上,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熾白的三昧真火,緩緩貼近傷口。
“嗤——”
皮肉燒灼的聲音伴隨著焦臭味傳來,劇痛讓張若塵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他咬緊牙關,指尖真火不停,一寸寸灼燒著傷口上附著的黑氣。
黑氣在真火灼燒下發出尖細的嘶鳴聲,如同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垂死掙紮。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當最後一絲黑氣在真火中消散,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焦黑一片,但至少恢複了正常的顏色。
張若塵從懷中取出天師府秘製的金瘡藥,灑在傷口上,再用撕下的乾淨衣料仔細包紮。
做完這一切,他長舒一口氣,靠著古槐樹乾喘息。
夕陽西斜,餘暉透過槐樹枝葉的縫隙灑落,在荒草叢生的道觀院子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山巒疊翠,暮色漸起,山間開始彌漫起淡淡的霧氣。
張若塵取出懷中的《門鑒》。
書不厚,約莫百餘頁,紙張泛黃脆弱,觸手些許餘溫。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跳過之前已經看過的部分,從“地獄之門”注釋之後繼續閱讀。
汙損的字跡在某一頁的邊緣處,似乎有被水浸過的痕跡。
但張若塵注意到,在特定角度的光線下,那些汙漬下隱約還能看到極淡的墨痕。
他調整書頁的角度,借著夕陽的餘暉仔細辨認。
“鎮門之法有三:一以純淨之魂為栓,二以至陽之器為鎖,三以……”
後麵的字確實難以辨認,但張若塵發現,在書頁的右下角,有一行極小極淡的批注,筆跡與正文不同,更加飄逸靈動:
“三法皆備者,門可永固。”
“然世間難尋純淨之魂,至陽之器亦非凡物。”
“餘遊曆天下六十載,唯見三處或有契合:滇南苗疆古寨,藏地雪山聖湖,齊魯泰山之巔。”
批注到此為止,沒有落款,但張若塵直覺這可能是玄明子本人留下的。
他繼續翻看《門鑒》。
書中除了記載各種“門”的信息外,還在後半部分詳細描述了守門人一脈的曆史、職責、戒律,以及一些基礎的法門修煉方式。
其中有一段引起了他的注意:
“門之所在,必有異象。”
“或陰陽失衡,炁流紊亂;或生靈變異,草木反常;或天象異常,星月移位。”
“守門人當以觀炁術察之,以定門訣鎮之。”
下麵附有觀炁術的修煉法門和手訣圖示。
這是一種感知天地炁流變化、定位異常空間節點的方法。
與天師府的風水堪輿術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更加專注於門這種特殊空間現象的探測。
張若塵將書收好,又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那隻眼睛的圖案仿佛活過來一般,瞳孔深處似乎有細小的符文流轉。
他將一絲真炁注入玉佩,玉佩微微一熱,眼睛圖案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