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妍的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浮沉。
她能感受到身邊熟悉的氣息與溫度——那是張良留下的痕跡,也是帶給她新生希望的力量源泉。即便醉意模糊了現實的邊界,她內心仍湧動著一種深切的渴望:渴望被理解,被接納,被完整地看見。
此刻,她仿佛不再是那個被困於輪椅的舞者,而是一隻終於掙脫束縛的海鳥,在晨光微熹的海麵上自由盤旋。風掠過羽翼,浪花輕吻腳尖,一切都那麼輕盈而真實。
不知何時,她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另一隻微涼的手——那是劉試試的。兩人曾在課堂上一教一學,如今卻在這樣私密的清晨並肩而臥。這個認知讓柳妍心頭微微一顫,如同小船被溫柔的浪頭托起,既失重又安心。
劉試試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她這邊靠了靠,呼吸輕淺。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柳妍的存在,眉心微微舒展,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那個被老師溫柔鼓勵的午後。
昨夜的一切,並非混亂,而是一場因信任而生的共眠。酒精卸下了防備,卻未模糊真心。她們彼此依偎,不是出於衝動,而是長久以來壓抑的情感終於找到了出口——對友情的珍視,對陪伴的渴望,對一個共同所愛之人的依賴與分享。
高媛媛最先醒來。
宿醉的鈍痛讓她蹙起眉頭,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那些片段如潮水般湧來:笑聲、酒杯、推搡、攙扶……還有那場跌跌撞撞卻充滿溫情的“護送”。
她小心翼翼側頭,看到劉試試蜷縮在柳妍肩窩裡,睡得香甜;而柳妍早已睜眼,正靜靜望著天花板,眼神清澈,耳根卻透著淡淡的紅暈。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輕輕一碰,誰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微妙的靜默幾乎要凝固時,柳妍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一張便簽紙壓在保溫杯下,字跡熟悉而簡潔。
她輕輕抬手指了指。
高媛媛會意,撐起身子,動作極輕地取過便簽。上麵寫著:
“我去劇組了,晚上讓我回來,就給我信息。——良”
“他問,晚上讓不讓他回來。”高媛媛輕聲念道,將便簽遞給柳妍。
柳妍接過紙條,指尖微微蜷起,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已達成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唔……”這時,劉試試也被動靜擾醒。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嗓音沙啞:“幾點了?良哥呢?”
話音未落,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三人同榻,衣衫淩亂,晨光熹微。她的臉“唰”地紅透,比昨晚醉酒時更甚。
她猛地拉起薄被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慌亂地在高媛媛和柳妍之間來回掃視,眼神裡寫滿了“天啊我做了什麼”的羞窘。
這副模樣,反倒讓高媛媛和柳妍同時笑出聲來。
那點殘存的尷尬,就在這一笑中悄然消散。
“行了,彆藏了,”高媛媛語氣帶著慵懶的調侃,“現在知道害羞了?昨晚是誰抱著人不撒手的?”
“媛姐!”劉試試悶聲抗議,把臉埋得更深。
柳妍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試試,先去洗漱吧。”
三人陸續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