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毅望著天空中那道決絕的背影,周身的人皇之力悄然斂去,雙拳在袖中死死攥緊。
他喉結滾動,數次欲踏空上前,最終卻隻是凝立原地,墨眸中翻湧著痛惜與無奈沉默如淵。
“贏安!你瘋了嗎?!”薑無痕目眥欲裂,瘋狂嘶吼,“你為何要替餘毅擋下這一劍?!”
所有的算計都被徹底打亂,他精心布下的死局,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數徹底粉碎!
贏安聲音微弱卻清晰:“我創異教會,行罪惡之實,這一切……皆是天意輪回。”
他何嘗不知,異教會手上沾染了多少無辜者的鮮血?
可若不如此,他又憑何積蓄力量,向薑無痕複仇?
這裁決聖劍的審判,既是對他罪孽的清算亦是他命中注定的歸宿。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薑無痕怒喝震天,話音未落,那貫穿贏安胸膛的裁決聖劍驟然爆發出璀璨金光。
恐怖的裁決之力如潮水般湧入他體內,所過之處,筋骨寸斷,經脈儘碎。
天地仿佛被這一劍抽走了所有色彩,暗沉如墨,空間更是寸寸碎裂,露出深不見底的虛無。
“噗——”
一口烏黑的鮮血從贏安口中狂噴而出他的身軀如斷線的風箏般搖搖欲墜。
而薑無痕,在斬出這傾儘畢生修為的一劍後,也如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渾身癱軟重重倒在地上,氣息奄奄。
“教皇大人!”
一道焦急的女聲劃破天際,楚玉瑩身形踉蹌地奔來。
她衝破禁製的身影帶著幾分狼狽,眼中滿是驚惶與痛惜,縱身躍起,穩穩接住了從空中墜落的贏安。
“教皇大人……您為何要把我鎖起來?”
楚玉瑩抱著他冰冷的身軀,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您明知……我願與您同生共死啊!”
“玉瑩……你的心思,我怎會不知。”贏安虛弱地笑了笑,“我若不鎖你,你此刻……早已成了劍下亡魂。”
他早就洞悉了楚玉瑩的心思,知道她定會不顧一切地為自己擋劍。所以才提前布下禁製,將她困於安全之地。
楚玉瑩渾身顫抖,淚水砸落在贏安的衣襟上,“可沒有您,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二十歲前,我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是您,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救了我,給了我新生……您就是我的一切啊!”
贏安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歉意,氣息愈發萎靡:“傻孩子……好好活著。去看看龍國的大好河山,去行俠仗義,活出自己的人生。”
他艱難地轉動目光,望向一旁的餘毅,“餘毅……你過來。”
餘毅上前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我這裡有悟道果,或許能……”
“不必。”贏安輕輕搖頭,“裁決之力入體,神魂俱滅,悟道果……救不了我。”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期盼,“我剩的時間不多了……能否幫我,把婉兮帶來?”
他這一生,唯一的牽掛,便是那個從未認他的女兒——秋婉兮。
餘毅深深吸了口氣,“婉兮。”
秋婉兮站在人群中,神色茫然又複雜。
她看著那個瀕死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這個自稱是她父親的人,如今竟要走到生命的儘頭了嗎?
她遲疑了一下,在餘毅的目光示意下緩緩走上前,“餘毅大哥。”
“去吧。”餘毅拍了拍她的肩膀。
秋婉兮抿了抿唇,一步步走到贏安麵前,目光複雜地望著他。
贏安望著她,眼中充滿了愧疚與溫柔,“婉兮……可以……叫我一聲爸爸嗎?”
秋婉兮渾身一震,嘴唇動了動,卻遲遲沒有發出聲音。
贏安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強撐著笑容,“沒關係……是我太貪心了。”
他緩緩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瑩潤、形似七色彎月的晶石。
晶石在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正是那枚蘊含著他畢生心血的聖輝月晶。
“把你的精血……滴在上麵。”贏安的聲音愈發微弱。
秋婉兮回頭看了一眼餘毅,眼中滿是疑惑。
餘毅頷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