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就在爭論將起之時,一個響徹在眾魔皇生命本源深處的聲音響起。
這個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卻蘊含無上威嚴。
大殿最深處,那株支撐起整個聖魔界的九幽魔藤的主乾上,緩緩凝聚出一道模糊身影。
它似人非人,似藤非藤,周身纏繞著最本初的魔道法則。
它便是九幽魔藤孕育出的界靈——幽主。
見到幽主顯化,八位魔皇無論心中有何想法,此刻都收斂了氣息,微微低頭,以示尊敬。
這位界靈,才是聖魔界真正的意誌體現,其存在歲月,遠比他們任何一位都要悠久。
“幻魅之殤,已成定局。爭執無益。”
幽主聲音毫無波瀾,仿佛一位魔皇的隕落不過是棋局上損失了一子。
“爾等此番行動,雖折損頗大,卻也並非全無收獲。”
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無儘虛空,落在了靈界方向。
“吾原本之策,乃是以萬年為單位,緩慢侵蝕,以魔氣同化,逐步汲取通天建木之本源,潤物無聲。
待其發現,已回天乏術。”
幽主緩緩道來,道出了它原本的計劃,那是一個更為漫長而隱蔽的吞噬過程。
“然而,爾等此番與李衍道及李家的衝突,雖打亂了吾之布局,提前引發了劇烈對抗,卻也意外地……
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通天建木之巔的秦家,本應是守護建木最堅固的壁壘,與我聖界乃不死不休之敵。
可如今,據紫煞所言,他們竟主動與爾等接觸,意圖借刀殺人,鏟除異己?”
紫煞魔皇立刻回應:“確是如此,幽主。
秦家提供了李衍道的情報,並承諾在我等動手時行方便之門。
雖此次計劃失敗,但秦家與李家的矛盾已然不可調和,且他們確有背叛靈界之實!”
“善。”
幽主聲音依舊平淡,卻讓眾魔皇感受到了一種算計,“堡壘,最易從內部攻破。
秦家此舉,無異於自毀長城。
他們或許以為隻是利用聖界,卻不知,當他們踏出這一步時,便已成了聖界潛在的盟友。”
“幽主英明!”
眾魔皇心中豁然開朗。
的確,秦家的存在,將成為靈界內部一顆極不穩定的棋子,其價值,某種程度上甚至超過數位魔皇的戰力。
“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是否集結力量,一舉踏平李家,為幻魅報仇?”
血戮魔皇殺氣騰騰地問道。
幽主微微搖動那模糊的身影:
“不可。經此一役,李家與那李衍道氣運正盛,鋒芒畢露,強行硬碰,即便能勝,我聖界亦將損失慘重,非智者所為。
且那通天建木之靈,恐怕也已警覺。”
它頓了頓,下達了新的旨意:
“暫且放緩對靈界正麵的攻勢。紫煞、血戮、骸骨,你三人穩固現有魔域,休養生息。”
“冰獄,咒怨,你二人暗中接觸秦家,不必急於求成,可許以重利,或抓住其把柄,逐步將其牢牢綁在我聖界的戰車之上。
要讓他們在靈界內部,為我等傳遞消息,製造分裂,牽製李家及其他勢力。”
“其餘諸位,鎮守各方,積蓄力量。那李衍道……自有其命劫。
待其氣運由盛轉衰,或靈界內亂紛起之時,便是我聖界雷霆一擊,徹底吞噬建木之機!”
幽主的布局,從明轉暗,從強攻轉為滲透與分化。
它利用了秦家這個意外收獲,將目光投向了更為長遠的未來。
殿內魔皇齊聲領命,魔影漸漸消散。
唯有九幽魔藤的界靈幽主,依舊靜靜懸浮著,在推演著未來無窮的變數。
通天建木之巔,秦家秘境。
與外界喧囂和靈魔大陸的捷報頻傳相比,此刻的秦家秘境深處,氣氛卻是異常壓抑。
議事大殿內,以族長秦武淵、渡劫老祖秦破軍、秦滅生為首,所有核心長老齊聚一堂。
每個人的臉色都異常難看。
“消息確認了?”
秦破軍打破了沉默。
秦武淵艱難地點頭,聲音乾澀:
“確認無誤。李衍道於隕星湖,以一己之力,結合其麾下真靈,反殺幻魅魔皇,重創紫煞、血戮、骸骨三人,逼得魔界大軍後撤,靈魔大陸局勢已定……
如今,聯軍已推至魔界通道入口。”
他頓了頓,臉色更加蒼白,“而……而我秦家與魔界暗中往來之事。
雖無實證,但經李衍道當眾暗示,五大勢力乃至靈界各方,已對我秦家離心,軒轅、太一幾家更是明確要求我秦家退出聯軍核心,接受……調查。”
“砰!”
秦滅生猛地一拍座椅扶手!
“混賬!他們怎敢?!我秦家乃堂堂道族,鎮守靈界無數載,功勳卓著!豈容他們如此汙蔑、孤立?!
那李衍道,不過一下界崛起的暴發戶,安敢如此欺我秦家!”
他的咆哮在大殿中回蕩,充滿了不甘。
“滅生老祖所言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