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石川
聽到聲音，陳辰和紀之瑤同時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路邊古典風格的行燈下，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外麵穿著一件有著黑色花紋的羽織，羽織裡麵卻是一套西裝的內搭，白色的內襯和黑色的西裝褲。
他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鬢角夾雜著些許銀絲，戴著一副精致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麵容慈祥，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手中拄著一根光滑的紅木手杖，整個人看起來更像一位飽讀詩書、氣質儒雅的學者，而非這企業都市裡的普通居民。
——當然禦庭這邊也沒什麼普通居民，但他看上去明顯要更加不普通。
紀之瑤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羽織胸口處彆著的一枚小巧徽章上，樣式古樸，上麵鐫刻的圖案並非津神家族的彼岸花。
“你是？”陳辰挑了挑眉，直接問道。
在這地方，主動搭訕的要麼是麻煩，要麼就是更大的麻煩。
男人臉上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些，他微微頷首，措辭十分講究的回答：“失禮了。鄙人石川亞瑟，目前在新約大學擔任曆史係的教授一職。方才見到二位麵生，又氣度不凡，猜想或許是皇様新近歸來的隨行貴客，故而冒昧打擾。”
“石川？”陳辰重複了一下這個姓氏，挑了挑眉毛。
他來之前惡補過一些背景知識。
在津神集團用絕對實力將北美這片土地納入掌控之初，便推行了徹底的“歸化”政策，要求所有家族和居民學習他們的語言，改用他們的姓氏，信奉他們的神明。
其中，“石川”家便是最早一批、也是最徹底投靠津神的原北美大家族之一。
這個家族原本的姓氏是溫特斯inters），本來就是一個在本地曾經掌控著大量水源、礦產和土地的龐然大物，在審時度勢後，溫特斯家族選擇了全麵合作，改姓“石川”，並成功地將自身產業融入了津神帝國的核心，至今仍掌管著集團內重要的土地、水資源、礦產和基礎建設類子公司，是津神董事會中五大筆頭家族之一。
那麼，眼前這位“石川亞瑟”教授，其本名大概率應該是亞瑟·溫特斯。
“算是吧。”
陳辰含糊地應道。
“我們是和……呃，那個……皇様的……家臣。”
他憋出最後兩個字，感覺舌頭有點打結，這稱呼對他來說實在彆扭。
石川亞瑟見狀，理解般地笑了笑，雙手優雅地遞過來一張素雅的名片：“原來如此。鄙人對皇様在隔海相望的江台所經曆之事，以及那片充滿……獨特生命力的土地，一直抱有濃厚的學術興趣。今日恰巧偶遇，便想著與二位結識一下，打個招呼。期盼未來能有更多交流的機會，或許能就一些共同關心的話題，進行更為深入的探討。”
陳辰接過名片，低頭看了看。白色的卡紙上用黑色字體清晰地印著【新約大學曆史文化學部教授石川亞瑟】，下麵還有一行較小的電子郵箱地址和聯係方式。
“我們就是跟著來見見世麵的。”陳辰把名片隨手揣進兜裡，“深入交流之類的，得看我們老板……老大的意思。”
石川亞瑟似乎並不介意陳辰略顯敷衍的態度，再次微微鞠躬：“那是自然。那麼，鄙人就不多打擾二位欣賞禦庭夜景的雅興了。期待日後有緣再會。”
說完，他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拄著手杖，轉身不緊不慢地沿著燈火通明的街道離開了，身影漸漸融入遠處建築的陰影中。
陳辰看著他那消失在精致街景裡的背影，歪了歪頭，又摸了摸下巴：“橙子，你有沒有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紀之瑤也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石川亞瑟……這個名字我好像也聽過。”
她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起來。
很快，搜索結果就跳了出來。
“噢！是他啊！”
紀之瑤恍然，把手機屏幕遞到陳辰麵前。
陳辰湊過去一看，屏幕上顯示著石川亞瑟的百科詞條和一些視頻鏈接，果然是個名人。
他們之前為了了解新約情況，確實在網上看過不少這邊的資料和視頻，其中就夾雜著這個男人的影像。
他不隻是在北美本地有名，在亞洲部分地區，包括江台，都有一定的知名度，都說他談吐不凡，引經據典，從舊時代的哲學、曆史到社會經濟無不涉獵，知識麵極廣。
而他在江台被人所知，則是因為他曾經數次在公開評論中，對基金會和聯合政府在江台推行的一些具體治理策略，表現出過相當程度的理解和讚揚——當然，是以一種非常符合他學者身份、看似客觀中立的角度。
就在前一段時間，李佳琳和那個堅決反基金會的評論員鄧阿爾進行隔空網絡辯論時，這位石川教授還專門製作了一個長達半小時的視頻，條分縷析地支持了李佳琳的某些核心論點，並對鄧阿爾進行了批評。
當時陳辰他們就是因為看到了和李佳琳有關，才點進去的，也是因此留下了一些印象。
當然，對於他的說法，陳辰持保留態度。
他的個人頻道更新很勤，幾乎兩三天就會有一個針對時事的評論節目。
據說因為他這種相對“親基金會”的傾向，在津神控製下的輿論場裡也受到過不少非議和打壓，但鑒於他背後石川家族的顯赫地位，以及他作為石川家族長老之一的身份，倒也沒人真能把他怎麼樣。
這種敢於直言的形象，反而讓他在津神控製區以外的地方吸引了不少崇拜者，認為他言辭犀利，常常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不少地方的問題與亮點。
紀之瑤隨手點開一個他最新的視頻，標題是關於江台剛通過的“公共貢獻計劃”的評析。視頻封麵是石川亞瑟戴著金絲眼鏡、一臉嚴肅的半身像。
往下翻了翻評論區，排在第一條的熱評赫然寫著：“石川先生真是敢說！這些話雖然讓很多人不舒服，但卻是無法反駁的真相！忠言逆耳啊！”
紀之瑤看著那條評論和下麵一水的附和，略有驚訝道：“呀，他還真挺火的噢。”
陳辰也瞥了一眼屏幕：“他本人水平怎麼樣我不好評價，但他這觀眾的水平倒是有點不太行了。忠言逆耳可不代表逆耳的都是忠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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